薄薰听言俯身凑到周瑾之面前,细细瞅着他通红的脸看来看去,“没偷看,那你脸红什么?嗯?”
“我,我便看了又如何,你这女子,盯着我这般看,可,可知羞?”
“羞?你都不知羞我为何要知羞?”薄薰朝周瑾之做了一个鬼脸,随即推着他直往池鸢那边走。
周瑾之满脸惊惶,在薄薰的推送下,避无可避的被推到池鸢的身侧,见池鸢转眸看来,做贼心虚般的垂下头,脸上的红霞一直延伸到了脖子根。
池鸢盯着周瑾之瞧了一会,出声道:“观你气色不错,看来昨日并未染上风寒。”
乍然听见她对自己说话,周瑾之心弦一紧,怔愣了半天才呐呐回道:“啊,嗯,不劳姑娘费心,我好的很。”
薄薰走上前戳了戳周瑾之羞红的脸蛋,气鼓鼓地说:“小瘸子,你怎么说话呢?我家主人在关心你,而你呢这算是什么回答,和林飞白相比你可真是没礼貌!”
周瑾之愤然抬头,伸手挥开薄薰乱摸的手,一双眼眸蓄满了水汽,像是快要哭出来了一般:“我不叫小瘸子,我叫周瑾之,与我相比,你也不甚礼貌,所以这话你没有资格说!”
薄薰原想继续驳回去,可一见池鸢陡然冷下来的脸,只得悻悻收手乖乖坐到一边一声不敢吭。
“你方才在帘后看了许久,可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周瑾之静默了一会,抬起头正视着池鸢道:“小丫鬟说你很厉害,姑娘可是会武功?”
池鸢悠然一笑:“是,我的确会武功,你问这个做什么?”
看着池鸢露出的笑颜,周瑾之怔然失神,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什么,姑娘既是会武功,也难怪能说出那般有底气的话来。”
池鸢听得一脸莫名,施然起身道:“屋子里有些闷,我出去透透气,你呢,要我推你出去吗?”
“不劳姑娘费心,我就待在屋子里,哪都不想去。”周瑾之说罢自己转动着木轮机栝回到了帘后。
“主人,这小子脾气怪得很,不管他了,我们出去玩吧,外边那个池塘里好像有很多鱼呢,我去找管事的要两副钓竿,我们一起钓鲤鱼去!”
没想到林飞白去了许久,池鸢足足钓了一上午的鱼,直把池塘里的鲤鱼全都钓了上来,可钓上来她们又不吃,遂又一股脑的放了回去,到了午时,就有成排的仆从奴婢上来传膳,这一顿饭她们是和周瑾之一起吃的,席间,薄薰有事无事就言辞刁难周瑾之,而周瑾之似是适应了那股害羞劲,辩驳起来也是巧舌如簧伶牙俐齿,这两人打了一场嘴仗并未分出胜负,倒让两人的关系愈加如履薄冰。
饭后,周瑾之便招来仆从打道回府,不过他更像是被薄薰气走的。吃了一盏下午茶,主仆两人显然有些坐不住了,好在这个时候林飞白终于回来了,可还未说上几句话,那位不速之客也依着昨日的时辰登门造访了。
林飞白建议池鸢两人在后厅藏起来,先由他应对王安,若后者当真发难,再出来也不迟。池鸢欣然同意,拉着薄薰坐到花窗旁,看着窗外王安携一队仆从气势凌人的大步跨来。
林飞白将王安恭迎入阁,笑着说道:“没想到王公子如此守时,这么快就来了。”
王安长笑一声,绕着厅阁走了一圈,似是在找寻着什么:“林公子,人未送到我府上,我便如约而来了,不知你昨日所说的承诺可还作数?”
林飞白请王安落座,施手倒茶:“承诺之事林某自然记得,不过,林某也曾有言在先,此事若不出意外,人必会送到王公子府上,巧的是,这意外还真发生了。”
王安接过林飞白递来的茶盏,挑眉一笑:“哦?这般巧,敢问林公子,不过才半日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才使得你不能遵守诺言?”
林飞白款款摆袖,坐到王安对案:“王公子莫不是忘了,林某昨日说过这丫鬟的身契置放在家母那处。”
“哦,那又如何?莫非你一个林家嫡长子还要不来一个小丫头的身契?”
“非也,身契之事倒是容易,只是家母与我说,那丫头是家生子,其母就是侍奉在家母身边的老嬷嬷,家母已经答应嬷嬷在府外给她物色一户人家,待那丫头及笄之后就放了身契让她出府嫁人,林某觉得这小丫头能被王公子看中是她的福分,遂跟嬷嬷表明了此事,嬷嬷倒不会拒绝这样的好事,回屋寻人时却发现那小丫头已经卷了包袱逃出了山庄,时下林某正派人寻着呢,没想到王公子这般急切,等不及了就要找林某要人。”
王安听后面色古怪,他嘴角上挑似笑非笑的看着林飞白道:“原来是这样,看来林公子是还未寻着人了?”
“正是,为了聊表歉意,林某愿奉上五位舞姬给王公子赔罪,来人,带上来!”林飞白说完合掌一击,门外小厮立即领着一队衣着暴露容貌娇媚的女子走了进来。
王安转身盯着那五个舞姬来回打量了一会,冷哼一声道:“林公子,你还要装蒜到何时?本公子说过,除了她,谁都不要,这天下美人风姿万千数不胜数,但无人能比得过她,林公子既见过她,应该能明白我说的是谁吧?”
林飞白微微笑着端盏细品,在王安逼人的视线下斟酌了许久才道:“原来王公子早已识破池姑娘的身份,却为何还要与林某演完这场戏?”
王安仰头靠在椅背上,上挑的凤眼傲慢的斜睨看来:“自然是要看你林公子如何兑现自己的承诺了,既不能兑现,就不要随意插手本公子的事,但你已经帮了她一回,不对,是两回,很显然林公子是想与我过不去,不知林公子可做好了与我为敌的准备了?”
“王公子说笑了,林某岂敢与你为敌?”林飞白落盏拂袖,挥手让仆从将舞姬带下去,并屏退左右,“看来王公子今日是特意来向林某兴师问罪的,是,林某承认是帮了池姑娘,但与你为敌,却不知从何说起?”
王安轻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若昨日你不管那档闲事,此刻人早就落入我手中,不过,本公子向来宽厚,愿意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只要林公子说出池姑娘的下落,亦或是她落脚之地,我们之间的事便可作罢,否则,休怪本公子肆意报复你,以及你们整个林家!”
林飞白双眸一震,缓缓抬头看向王安,族内出事,原以为是下边一些不安分的小势力在蠢蠢欲动,如此看来却是王齐两家蓄谋已久,准备拿林家开刀了,依这势头发展下去怕是不妙,得尽快与族人商量对策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