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薄薰默默打量着男子。
男子抬起头笑着回道:“我姓萧,名宜苏,家住姑苏城东明凰街,姑娘有何见教,可随时来萧宅找我。”
“哦,萧宜苏是吧,嗯,吾记住你的名字了,人还不错,改天有机会吾会去那瞧瞧,吾只要这只野兔,其他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吧。”薄薰说罢提着野兔就要走,萧宜苏忙出声喊住了她:“还未请教姑娘名字?”
“吾叫薄薰。”“薄薰……好清雅的名字。”萧宜苏默念了几遍,还欲说些什么,就听闻林间传来几声笑:“六弟啊,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打到了什么好猎物等着给我惊喜呢?”
萧宜深骑马奔来,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七八个小厮,手里抓着抱着的全是山珍野味。“咦,这丫头兔子上的箭是你的啊,六弟,你怎么将猎物拱手让人了?”
“兄长你说错了,这只野兔原本就是薄薰姑娘的,是我不小心射中了她的东西。”萧宜苏站到薄薰面前,挡住了萧宜深探寻而来的视线。
“六弟,我知道你向来行事温吞,不善与人争执,但是这般放低姿态岂不是有失萧家子弟的威仪,得谨防别人利用你的善心,该让的时候自然该让,不该让的时候绝不让,就比如今日,在如此重要的狩猎之日,更不得掉以轻心,我们俩兄弟一定要齐心协力,赢过林家那小子!”
萧宜苏无奈一笑:“兄长教训的是,宜苏晓得,但兄长你实则是错怪我了,这野兔我没让,的确是……”
“的确是吾的东西,萧宜苏你别说了,让吾来说!”薄薰抢完话绕开萧宜苏走到前面去,目光瞥向马上的萧宜深:“他是你兄长?嗯……长得倒有几分相似,就是人不太行,听听,这话里话外好像都在指责吾的不是?”
萧宜深听言哈哈大笑,目光肆意打量着薄薰:“哪来的野丫头,说话好大的口气,六弟,这般无礼的野丫头你为何要让他?”
“兄长,不是,你真的误会了!”萧宜苏还想帮着薄薰说话,但如此行事却愈发有一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好好,我知道了,定是这小丫头欺负你了,今日就让兄长来教教你,如她这般撒野撒到头上来的贱民该如何处置!”萧宜深扬起马鞭,不由分说直接抽向薄薰,而薄薰就站在原地不动,绿瞳收缩,十指紧扣,似是马上要动手了。
关键时刻,萧宜苏伸手接住了马鞭,“兄长!我的事情请你不要过多干涉!”说完他又回头安慰薄薰:“姑娘实在抱歉,兄长性子冲动,其实他人并不坏,请你不要记怪他,宜苏在此替兄长给姑娘赔罪了。”
见萧宜苏还给那小丫头低头道歉,萧宜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猛然抽回鞭子,驱马走过去,推开弟弟,冲着薄薰扬臂就是一挥鞭。
哼,直白傻愣的性子,经不起言语刺激,话未说几句就要动手,这兄长看着倒比那弟弟还要傻。薄薰微微屈指,一截藤蔓至脚下生出,正要出招之时,薄薰突然收手了,她好像闻到了主人的味道,凡人杀不得,就算要杀也不能让主人看见。
薄薰绿瞳暗了下去,微微后撤步,巧妙地躲开了萧宜深的长鞭,后者心中诧异,但反应很快,再次振臂呼来,长鞭扬起的瞬间,一道银光自天外疾驰而来,破风之刻携卷无数花叶,冲向萧宜深,萧宜深刚起手,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就被疾风吹走了,在众人惊呼声中,被银光的冲力震退了数十丈,连撞数十根竹子后才停了下来。
萧宜深匍趴在地哇哇的吐了好几口鲜血,也算他运气好,这附近都是些小树和竹子,若是来点粗壮的树干如刚才那般势头连撞下去,以他这点内力怕是当场就死了,不过,池鸢也是手下留情了,这人她见过,初来乍到,不能轻易树敌。
直到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小厮们急忙跑过去扶起萧宜深,萧宜苏惊怔不已,环顾四下,却没发现任何人。
“主人,主人,您来了!”薄薰抬起头望向树顶上飘然而立的池鸢,她眉眼笑得甜美,与之前的冷漠判若两人。
“额……”萧宜深急喘了几口气,话说不出半句,手也抬不起来,萧宜苏扣上他手腕,眉头紧蹙,寻问了几句之后,眼角余光发现了插在树干上的剑,正欲探手时,那把剑突然自己飞走了,萧宜苏顺着方向望去,忽见一位少女自树顶翩翩而下,回眸瞥来的一瞬,他心胆震颤好似忘了跳动。
“敢碰我的人,这就是下场,若还敢再犯,绝不留情!”池鸢提着剑走到众人身前,抬眸清傲一睨竟无人敢与她对视,薄薰蹦跳着跑过来,围着池鸢打转:“主人主人,您瞧,这野兔还是被我抓回来啦!”
萧宜苏怔然回神,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心神也渐渐平和了下来,听薄薰喊她主人,那这位姑娘是谁?之前薄薰与他对立之时,那股莫名的气场就让他察觉到薄薰绝非常人,而薄薰喊这位姑娘为主人,还有刚才那惊天一剑,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萧宜苏心思流转一通,遂起身恭恭敬敬的给池鸢行礼:“兄长无知,还请姑娘恕罪!”见池鸢没有反应,再次俯首道:“若姑娘有任何不满请冲我来,兄长近来才受过内伤,经不起姑娘这一剑。”
池鸢见他态度如此诚恳,也懂得见好就收:“好了你不用赔罪,这次只是警告,希望你这位兄长收敛一点,不要以为仗着一点家世就可以随意欺悔他人。”
萧宜苏眸色一动,欺悔他人?莫非这姑娘不是第一次见到萧宜深,“是,多谢姑娘体谅。”还不容多想,见池鸢转身欲走,萧宜苏脸色顿然焦急:“薄薰姑娘留步……”
“嗯?你喊我做什么?”薄薰纳闷回头,神色有些不耐,她快饿死了,还等着回去做烤肉呢,这个凡人话多还磨叽,真是讨人厌。
“你家主人,咳咳,不不……”萧宜苏原本想找薄薰套近乎,很显然他看出了薄薰的不耐烦,既然如此也只能硬着头皮找正主商量了,“姑娘,兄长受你这道剑气,伤了心肺,若没有人及时替他调息,就算当即返回城中治疗也必然会留下隐患,所以……还请姑娘高抬贵手,救兄长一命,回头宜苏一定重谢!”
池鸢回头瞧了一眼,萧宜深的伤势确实看着有些不妙,她本就手下留情,不想他还伤得这般严重,原是近日受了内伤的缘故,萧家作为姑苏本地的庞大世家,其势力影响不小,她也不能做得太绝,给人一个下马威就够了。
“不必重谢,是我出手重了,说起来,你兄长也没真伤到薄薰,我出手的这一剑实有不妥,薄薰,你去吧,给那位公子疗伤!”
“啊?哦,好的主人!”薄薰绿瞳一缩,暗自朝萧宜深翻了个白眼,接着在萧宜苏复杂的目光下走了过去,挥手推开了一众碍事的小厮,扶起地上那位呜呜吐血的少爷,在他愤恨的目光中,将他转了过去,随后双手重重一拍,差点再次让这位伤者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