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池鸢就按着薄薰指引的方向进山,最开始还能在路上碰见几个樵夫和采药的村民,到了后面山路越走越窄,树林越来越密,各路飞禽走兽也陆续登场,说来也怪,这山脚处尽是一些人畜无害的鸟兽,到了这密林深处就不一样了,之前路上遇到的村民一听闻她要去人迹罕至的地方,都纷纷好言劝阻,说山里边不仅有吃人的恶狼,山洞里边还住着一条巨大的黑蛇,听说活了百年已经成精,好多前去收妖的方士都有去无回。
“主人,行至前面那处峭崖,玄机之处就在崖壁上!”薄薰语气有些激动,显然已经探查到了具体方位,池鸢站在枝头眺望了一瞬,随即蹬足跃去,不想身后的灌木丛中也跟着窜出一只灰狼,一边吼叫一边冲着池鸢追去。
池鸢速度很快,但那灰狼速度也不慢,她放着没管任那头狼一路跟到了峭壁上,灰狼停在池鸢十步远的地方,来回走动扒土,时而抬起鼻子对着池鸢的方向嗅闻,时而回头瞪着一双绿幽幽的眼珠子望着山林中的方向嚎叫,像是在招引伙伴。
“主人,脚下五丈远的崖壁上有一处洞口,洞里面生了雾障阻碍了我的灵识,但我能感应到里边有一个大家伙在守着,主人,您……你有把握吗?”
“大家伙?妖怪?此山不高,能生出的妖物也不会超过三百年,灵兮剑好久未沾妖血,也是时候祭一祭剑灵了。”池鸢从袖中拿出一条银丝带,指尖轻轻一拂,银光乍泄之刻,灵兮剑“铮”的一声,赫然现身悬立在池鸢身前。
薄薰每次见到灵兮剑都忍不住直打哆嗦,毕竟它之前被这把剑削得惨不忍睹:“确,确实那大家伙的修为不高,但是这雾障封了我的灵识,动起手来怕是会伤到主人,所以只能主人您来对付了。”
池鸢走到崖壁边,低头探了一眼,山崖高不过百丈,数条水瀑飞流直下,激起的水雾将整座山崖全都笼罩了进去,要想看清还颇费一般气力。
正待动身之时,突觉身后有动静,池鸢回手投剑掷去,不想却被那灰狼侥幸躲过,剑身直插在它前爪半寸的地方,池鸢诧异转身,正眼打量着灰狼,那灰狼也回瞪着池鸢,绿森森的眼珠子缩到了最小,它全身毛发竖起,龇牙咧嘴,口涎顺着獠牙垂滴流淌了一地。
“这小畜生,简直活的不耐烦了,主人您别动手,让我来对付它!”
“无妨,你化形再即,莫要乱泄灵气。”池鸢抬手召回灵兮剑背在身后,目光冷嗖嗖的与灰狼对视:“仗着山灵地气修炼,倒是活了不少岁数,但是你杀孽甚重,死在你嘴里的凡人不计其数,今日便由我来为民除害!”
那灰狼像是听懂了池鸢的话,它呲着牙对池鸢凶猛的吼叫,那声音震得整个山谷都在回响,崖下的树林也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中走出了十几头恶狼,它们伏趴在灰狼身后,目光一齐盯着悬崖边的池鸢。
突然,站在狼群身前的池鸢不见了,领头的灰狼瞳孔一缩,鼻子动了动想嗅出池鸢的方位,但等它察觉的瞬间,身首已经分离,一柄晶莹剔透的剑身正映着它怒瞪的绿瞳,鲜红的狼血沿着剑尖逆流而上,缓缓覆上剑身的铭文,直到银光闪烁之刻,灰狼的血也被灵兮剑吸干。
从池鸢动身到灰狼身死,不过在瞬息之间,余下的狼群甚至还未反应过来,它们的领头就死了,望着池鸢手中灵剑吸血的诡异场面,狼群顿时吓得瘫软在地,四肢头颅低伏,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池鸢收剑回身往悬崖边走去,见此状,狼群也不敢动,直到池鸢飞身跳崖之后,它们全都一窝蜂的冲到悬崖边,对着崖底嗅闻,许久之后才陆续离开。
池鸢拽着崖壁上的藤枝一路下跃,落至五丈后还真在崖壁上发现了一个洞口,洞前长着一颗歪脖子的松树,池鸢稳稳落在树上,四下一探,白茫茫的瘴气翻涌而至,既隔绝目力又隔绝灵识,池鸢小心地挪动了一步,忽然脚下一滑,忙疾冲到洞口处,回头望去,原来是绑在树干上的麻绳,麻绳……有人来过?
洞穴入口很大,容池鸢这般身量站立都无碍,洞口处杂草成堆,坠落的岩石碎上有一把生锈的药锄,看到此物,池鸢才明白那棵树上为何会有麻绳,许是进山采药的人留下的。
“主人,你小心些,这雾气似乎有毒。”“嗯,我知道,没事,这毒对我无碍。”
一入洞内,迎面吹来的风就冷得不太正常,池鸢执剑在手,落脚再稳,也险些被地上的白骨绊到,垒垒白骨从洞口一路堆积到了洞穴深处,甬长的暗道,弥漫的雾障,无一不在展示着洞穴深处的危险。
洞内幽深曲折,岔道繁多,池鸢专挑着那些有残骨的洞口走,行至半刻钟,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池鸢停步靠在石壁边,只闻薄薰激动道:“主人,它来了,啊,我知道了,那大家伙原来是一条蛇啊!”
池鸢握紧剑柄,提起十二分心神谨慎应对,蛇……原来村民口中的蛇妖住在这里,也是,洞穴深处有一异物,它伴生在此嗅食灵气而生,百年成妖不是难事。“如此说来,这山间的雾气大抵也是它吐出来迷惑人的。”
“是呢主人,雾气阻隔了修行人探寻的手段,这洞里纵横交错,四通八达,它也很容易躲起来,洞外的崖壁上生了许多草药,引得凡人来采摘,而这条蛇就住在崖壁上,一边吃人一边享用灵气,想什么都占了,可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现如今我们来了,就是它最大的报应!”
两人传音对话,而洞中却静谧异常,忽然,远处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窸声,临到近时,那声音却显得有些刺耳,像是什么锋利坚硬的东西在地上摩擦。
池鸢立即催动灵兮剑,剑光一震,周围雾障顿时散去,薄薰也探出一截藤枝,“砰砰”的开出数朵小白花,莹莹幽光将洞内照得亮如白昼。抬头望去,黑暗尽头处缓慢移动着一条大蛇,一对猩红的眼睛似碗口大,身上的鳞甲黝黑发亮,映着灯火,看着倒像是紫色,原来是一条紫得发黑的蛇。
它似乎察觉到池鸢身上的灵气波动,离得很远就停了下来,吐着长长的信子收集空气中的信息味道。见它不动,池鸢也不动,一人一蛇远远对望,好似能由此一较高下。
忽然,黑蛇张大了嘴露出一对半人高的尖牙,随即一股腥臭的风猛然灌来,那气味差点把人熏吐,如此窄小的洞内,气味更是集中浓厚,池鸢身形一晃,扶墙站立,不好……这气味不单单只是臭,还能麻痹人的动作。
“主人,您没事吧?”薄薰显形出来,缠枝在池鸢手腕上。“大意了,我先打坐调息解毒,你替我打头阵。”“好的主人,如今没有雾障,这蛇怎会是我的对手!”薄薰兴奋地跳出去,身上花苞齐齐盛放,无数藤枝疯狂生长,沿着洞穴石壁“唰唰”的冲向大蛇。
黑蛇住了嘴,分叉的舌尖微微卷起,竖起背面那密集的倒刺抵住了薄薰的第一波攻击,它灵巧的舌头将薄薰的藤枝卷起嚼入口中,接着不断吞咽拉扯着藤枝,眼看薄薰就要被它拽过去,忽然黑蛇吞咽的动作一止,像是被卡住了一般,它张开嘴,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溢出,原来是吞进去的藤枝生了许多尖刺,将大蛇的喉咙扎得千疮百孔。
“哼,想吐出来?不是喜欢吃么,那就吃死你!”薄薰施展着藤枝直往黑蛇喉头深处钻去,黑蛇身子旋转扭动着催吐,坚硬的鳞甲疯狂撞击着石壁,使得洞中犹如地震了一般,无数乱石唰唰落下,薄薰随即生出一截藤枝环绕在池鸢身边,护她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