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怎么说话的你,信不信老子一刀砍了你!”高个子作势要砍上去,但那两人动也不动,目光冷嗖嗖的盯着高个子,“有本事你就动手,不要光说不做!”
如此动静任池鸢睡得再死也会被惊醒,她才一动,贴在她身边隐形的薄薰就说话了:“主人,你终于醒了,快瞧快瞧,今天晚上太热闹了,来了一二三四,哦,七个人,他们争着抢着要将云湮绑走,这不马上要打起来了!”
池鸢本能的想揉眼睛,手刚触到白绫才想起自己还敷着药,遂又凝神感知探了一圈,便瞧清了屋内的乱象。
“怕你啊!”高个子被那两人一激,直接举刀砍去,两个黑衣人扔下云湮,缩身一躲,齐齐从袖中掏出匕首刺向高个子,其余四个人见状也加入了战局,打了几个来回,二人不敌五人围攻,扭身就朝门外跑,后面五人也紧随而去,一路追击到了船首甲板上,比起客房里漆黑窄小之地,这里开阔更容易放开手脚,形势也是从这里开始扭转过来,之前二人畏畏缩缩只顾躲避不会回击,应该是怕伤到麻袋中的人,等到了这里,二人气势突变,身法招式自成一派,和这些乌合之众相比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不出几个回合,五个人就被他们打得节节败退,最后跳水逃亡。
剩下二人也不强追,收回匕首,迅速找回池鸢的客房,摸到云湮的床铺,见人还在麻袋里躺着,心下松了口气,二人将麻袋抬起之时又齐齐皱眉,心道女子的体量为何会这般重?二人思索了一阵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提起一口气抬着云湮就走。
“二位,且慢!”幽静之中突然传来一道低沉清冷的声音。
两黑衣人当即一怔,同时回头看向屋内,借着朦胧的月光,能看见一个着白色里衣的女子从黑暗中走出来,江风勾勒出她纤细单薄的身形,及膝的发尾处随风舞动着一条银光闪闪的发带,在月光的照射下,那发带如同缀满了星光一般,女子眼缚白绫,五官清雅绝伦,额间桃花金印如点睛之笔,让冷清容色无端生出一丝妖娆来。
两黑衣人怔愣的看着池鸢,不约而同的咽了一口唾沫,一人颤声道:“仙仙子……”
池鸢淡红的薄唇轻轻勾起,如一朵妖冶的罂粟花,“你们二位为何要绑我的师侄?”
“师侄?”两黑衣人将麻袋放下,刚解开绳索,云湮就挣扎着从里面跳出来,把二人吓了一跳,“诶!你怎么是个男人?”
“废话,我当然是男人了,两个笨蛋,连人绑错了都不知道!”云湮扭着酸痛胳膊走到池鸢身边,笑着对二人道:“你们应该是来绑我师叔这位大美人的吧,哈哈哈哈,眼光还不错,快与我说说你们主人是谁?”
两黑衣人诧异的指着他们道:“你们都没中迷香?”
“迷香?这等劣质货色也配迷倒我?连我师叔都没事,我怎么会有事,识相点快点老实交待,不然今晚你们谁都别想好生走出这道门!”
“哼,黄口小儿信口雌黄,想知道我们公子是谁?那就请这位美人跟着去一趟不就知道了。”两黑衣人再次亮出了匕首摆开架势要与云湮一决高下。
云湮笑嘻嘻的凑到他们跟前,伸手挡开袭来的招式,挥袖道:“想打架呀?可惜我没兴趣,不过,你既赠我们一筒迷药,那我也该回敬回敬你们才行。”话说完,两黑衣人突然浑身一抖,齐齐转身迈着笔直僵硬的步子往外走,那模样就跟中邪了一般。
见云湮将二人放走,池鸢也不知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既没问出幕后黑手,为何要将人放走?”
云湮咧嘴笑得古怪,他上前掩好门,回身躺回床,翘着二郎腿道:“别急师叔,我是故意放他们回去的,就是要让他们带着毒回去,传给他们的主子,等到了明日,我俩就坐在船头守着,看看哪一位公子脸上生了红斑,到时候就知道谁是幕后主使了。”
池鸢被人惊扰之后睡意全无,她拖来一个凳子放在云湮床边坐下,好奇问道:“你刚才给他俩下的什么药,为何那般听话的回去了?”
“迷魂药,可听下药人的指令。”云湮话说完立即捂住嘴,果然转头就见池鸢笑着伸手找他讨要,云湮哭笑不得,掏了掏袖子,不甘不愿的递给池鸢一个小瓷瓶:“师叔,就这么一点了,我还想自己留着用的,结果还说漏嘴了。”
池鸢接过小瓷瓶闻了闻,笑道:“你再去配一些就不就行了。”
“师叔别乱闻,这药是水状的,容易挥发,倒也不是我舍不得给你,只是这药的材料不好采,你不知道岭南和南疆那边有多热,林子里全是瘴气,路途又远,来回半年,人烟罕至,虫蛇作伴,哎~可不好玩呢。”
“你喜欢制毒,这地方对于你来说不是正好嘛?”
“起初是很喜欢,去久了就没意思了,那边村落的人可怪了,见了我就追着赶着要我入赘,虽然我生得俊俏了点,但也不至于这般疯狂啊,跟没见过美男子一般,师叔,要不你抽空陪我去那边走一趟?”
池鸢坐回身子,考虑了一下:“现在不行,等我有空了再给你师父传信,对了,你说明日一早他们主人脸上会有红斑,那红斑又是何毒?”
“那是我最研制的红花毒,中毒之后先从脸开始起红斑,然后扩散全身,白日生斑,晚上就消失,除了形貌丑了点,也没旁的事,不痛不痒,专治那些爱脸面的少爷小姐,师叔,你明日就等着看吧,看看那人脸上会开出多少花。”
云湮虽有毒仙名头,但很显然这称号不是贬义,南浔云家救世济人,云湮就算再如何叛逆,总不会脱了云家族规的宗旨,他下毒以整人居多,基本不会害人。
“哦,对了,师叔,我在外游历三年,马上就可以回南浔了,到时候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回去?”
“不了,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你回去之后还会出来吗?”
“当然可以,这游历三年是族规规定的,至于族中之人想不想出来,愿不愿出谷,都是自个决定的,我就回去待几个月,再出来玩玩,江湖这么大,窝在谷里多没意思,对吧,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