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砰砰砰”几声震耳的巨响,打破这份静谧。一朵朵绚丽夺目的烟花在西城门的上空绽开,照亮了半边夜空。池鸢转头看着西城楼上的烟花,心想着这一定是谢离安排的。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不远处的几株大树掉落树叶的数量变多了,没过一会便见那树上跳下一人,白裙华发正是绫愁,她朝着河滩走去,一边走一边对着周围喊道:“小姑娘,我知道你来了,这般耗下去可不是我们的作风,不如干脆点,出来打上一架,你若赢了就可以带她们走。”
池鸢见绫愁现身,袖中的匕首犹如一道寒芒,眨眼间就飞窜而出朝绫愁刺去。绫愁有所察觉,抬袖一挥,长长的白练瞬间弹开匕首,“小姑娘,可不行偷袭哦。”说完扬手一甩,白练宛如水蛇一般卷起地上的匕首投向池鸢藏身的方向。池鸢伸手使出双指稳稳夹住飞来的匕首,飞身跃下树向绫愁走去,“你们以多欺少,打起架来岂不是我吃亏了?”
绫愁上下打量着池鸢,慢悠悠的将白练收回袖中,妩媚一笑:“师兄,你且出来吧。”话音刚落,魏君言这才从林中走出,冷眼盯着池鸢。绫愁斜依在魏君言的肩膀上,慵懒的说道:“小姑娘,你自己选,和奴家打还是和师兄打。”池鸢想也不想直道:“自然是他了。”说着手指向魏君言。绫愁掩唇娇笑一声,“小姑娘,自从师兄被你的笛音打败后,回去可是对你日思夜想着呢。说起此事来,倒是让奴家好生嫉妒,师兄还从未这般失态过,不过很可惜,师兄的宝贝琴还没找到合适的的琴弦,今日呀......他可不和你比音律。”
池鸢暗道不妙,她选琴魔本就是尽量避免动手的。绫愁仔细瞧着池鸢的脸色,见她也不怯,扭头对魏君言娇嗔道:“师兄,你可莫要怜香惜玉,故意放水哟!”魏君言冷哼一声推开绫愁,缓缓抽出挂在腰间的佩剑,那把剑甚是晃眼,在月光的折射下,令人瞧了遍体生寒。
池鸢小心退后几步,手握匕首严阵以待。魏君言举剑以对,浑身被一股升腾的白气所笼罩,还不待池鸢细看,他便以风雷之势迅速冲向她。池鸢脚尖一点瞬间拔地而起,躲开这雷霆一击,还未来得及想对策,魏君言就挥剑而来,池鸢勉强用匕首挡了几招,但他剑气极为强劲,两人电光石火间对阵了数招,池鸢因为不能完全动用内力被他一招剑气击倒在地。
魏君言一击得手,立马乘胜追击。池鸢倒在地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寒光,手握竹笛正待吹奏,突然胸口一疼,一大口鲜血涌上她的喉咙,这会哪还有什么力气吹笛。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利箭破空而来,直直朝着魏君言冲去,他忙收势止步侧身堪堪躲开,回首望去,月光下一个青衣少年左手举弓,右手拉弦,箭尖蓄势待发直指于他,还有几个黑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河滩边,将站在一边看热闹的绫愁团团围住。
魏君言冷眼看着那个少年,提声喝道:“你是何人?”谢离将弓弦拉满对着魏君言松指放箭,“临安花巷,谢离。”
魏君言一把接住谢离射来的箭,用内力震成齑粉:“哼,世家子弟又如何?公子想英雄救美,可别把自己的小命搭了进去。”谢离看着躺在地上咳血的池鸢,眉头紧蹙目光凛冽:“阁下尽管放马过来。”魏君言何时被人这般小瞧过,当即挥剑向谢离冲去,然而林中又窜出十几个持剑的黑衣人,他们拦住魏君言与他缠斗起来。
谢离扔掉弓箭趁此机会跑向池鸢,他颤着手将她扶靠在自己身上,声音哽咽不止:“若是打不过就别打,何苦累得这一身伤。”池鸢抬眼看着谢离眸中的泪光,看着他温柔的擦去自己唇角的血,笑了笑:“没事,就不小心接中了一剑,回去休息几日就好了,你别大惊小怪了。”
谢离也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本在暗处部署护卫的时候池鸢就与人打起来了,打起来就算了,没想到才对上几招她就败下阵来,他若真依池鸢的话不插手,岂不是得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他眼前。
谢离垂眸看着衣袖上的血痕心疼道:“池姑娘甚是乱来,瞧你说得那么随意,连我都被你唬了去。”池鸢内息稍稍平稳了些挣扎着要站起来,谢离拗不过她,只好小心扶着她倚在树干上,低声嘱咐道:“你莫要去掺和了,我那些护卫可不是吃素的。”
池鸢咧嘴笑了笑,望着那十几个护卫围攻琴魔一人,琴魔虽然不占上风,但那些护卫也折损了小半部分,再看白练女那边损失更是惨重,白练女这人倒是厉害,特别是她手中的武器一扫下去没几个不挂彩的。
谢离以为她担心打不过,忙说道:“别急,这些只是先到的,还有大队伍在后边呢。”果然,还不待白练女得意一会,约莫有一百多个护卫举着火把提着刀大喝着从林中冲出,白练女和琴魔与这些人缠斗了许久已然体力不支,哪知后边还有这么多人,忙杀出一条血路仓皇逃走。
谢离扬手让那些护卫原地待命,见池鸢像个没事人一般走向被绑住的云梦二人,忙跟上去追问:“你当真没事了?”池鸢点点头:“嗯......他的功力还算浅薄,想伤到我可没那么容易。”谢离无奈又好笑,看着池鸢说得一脸轻松,仿佛方才那吐血的人不是她一般。“真的?池姑娘莫要诓我。”池鸢见他一直问个没完只好解释道:“不过是我身上一直有伤,动用不了真气,与他动手时又牵动了旧伤导致真气紊乱,这才着了他的道罢。”谢离听了心疼又无奈:“你既有伤还敢与人动武,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池鸢不再回应,加快脚步走到云梦二人身前,一把揭开她们身上的套头布,月光下那副惨状令人不忍直视。这两人七窍流血早就已经死透了,整张脸遍布刀痕,眼眶血红空洞里边的眼珠也不知道去哪了,舌头尖挂在嘴边,池鸢去探手摸的时候还掉在了地上,另外半截舌头还在里边。
谢离抬袖掩住口鼻微微皱眉,见池鸢蹲在她俩身前仔细勘察伤势,不忍道:“池姑娘,方才那二人到底是何来历?下手竟这般狠辣。”“有人唤他们为幽山六鬼,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了。”谢离听了直摇头,这江湖的事情他也不太清楚。池鸢检查完伤势起身走到河边净手,回头与谢离道:“不是她们,这两人的骨龄与她们不符。”“那不是正好,来人!将这二人抬下去埋了。”谢离招手唤来护卫,命令他们赶紧将这两具尸体抬走,大晚上的摆在这看着太瘆人了。
“池姑娘,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谢离见池鸢怔怔望着河水出神,出声提议道。池鸢垂眼看着缀满星光的河面,心里却想着,琴魔为何要换两个路人来代替清漪她们,除非她们已经逃走了,若真被杀害了,这两具尸体也该是她俩的,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结论最站得住脚了。
“池姑娘?”谢离又唤了一声,池鸢这才回头瞧着他:“谢离,你既会骑马也会射箭偏偏不会武功,如何想都不太合理吧?”谢离未想她竟是琢磨这些,俯首笑道:“不瞒姑娘,谢离自幼多病的确是拜了个师父学了几年武艺,但主要是为了强身健体,谢离会的那些花拳绣腿在姑娘眼里可算不得武功。”池鸢冷哼一声,他肯定没说实话,但她也不多问,只道:“走吧,把你的马牵来。”谢离听着池鸢这半含命令的口吻,笑着回道:“好,好,我这便去。”
谢离望着池鸢下马走向客栈,终于忍不住叫住她,“池姑娘,你在临安待多久?”池鸢转身看去,他骑在马上望着她,眉眼里弥漫着一丝愁绪,池鸢凝着他回道:“你不是要带我看什么秋叶枫香吗?”谢离听了顿时翻身下马走到池鸢身前,喜形于色。“那可说好了,明日谢离便来接姑娘。”池鸢见他这般激动有些意外,“随你。”说完回身翻进了客栈二楼,谢离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不见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池鸢回到客房后,细想琢磨着今夜之事,夜市中小男孩送信一事,只能说明琴魔等人已经知道她的行踪,时下他们退去也不知何时卷土再来,若是将林砚他们抓去做人质,她可没法坐视不理,思来想去,要么尽快赶到南浔找到云兮慕治伤,要么就先将他们带到谢家,以谢家这般实力应该能护得了他们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