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着呢,真的。”许宣摊开她掌心,稍稍偏过头把脸贴了上去…
醒着的时候没有哭,反倒是睡着了…哭得像个孩子似的…
听见他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夭夭反而松了口气,心事长期淤积在胸口才不好,白夭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声哄道:“相公,以后我一定护着你,夫妻一体,我再也不会像昨晚那般任性了…”
这么多年,就因为一件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夫妻俩较着劲,他也很少再和自己亲近,平日里多住在悫云殿,白夭夭本觉得自己很能看得开,可是直到这一次她才明白了自己的心…
“娘子,我错了…娘子…你别走,不要离开我,不要走…不要丢下我和孩子…”许宣抓着枕头一角,哭得凄凉…
“小白…”
他语速越来越紧张,白夭夭发觉他梦魇了,想努力叫醒他,“相公,相公,你醒醒,宣哥哥?”
手背贴上他额头,这么烫!他这是病了…
睡前就发觉他懒懒的不愿意说话动弹,这到底是怎么了,“相公...”
话里带着哭腔人却未醒,许宣紧紧环抱着她的腰身,这一次他死也不能松手!“娘子,不走!”
白夭夭怎么用唤醒术也无用,如今他修为高深,她只能尽力缓解他的情绪,手一遍遍抚摸他的背脊,“不哭...夭夭没事,夭夭永远在你身边,相公,我就在你怀里,哪里都不去。”
他哭了,整个人都在颤抖,白夭夭哪里见过他哭成这般模样,最近的事情太多、太杂…“相公,没事...别怕。我不会不要你,你这样好,我怎么舍得扔下你?”
吻去他脸上的泪痕,相公总是一个人承受一切,在她面前也是坚强不已,从不肯露一丝的怯,“宣哥哥...对不起...以后,我们都好好的…”
他这是,被心魔缠住了…许宣渐渐清醒,听见她在唤自己的名字,梦里的痛苦还没有缓过来,胸口起起伏伏,睁开眼发觉自己眼眶湿润,鼻头酸涩,是哭过,“娘子...”说完又抽泣了一声。
“相公,要喝水吗,你方才被梦魇...”住了…白夭夭将将松了口气,话音未落,他就翻了个身背过身去。
掀开床幔,外面月色正好,夭夭起身下床倒了杯温水,随后走到另外一边,“喝口水吧。”
“我不想喝,你去睡吧。”他心里的难受劲儿还没缓过来,更何况在娘子面前,他若是都撑不住,娘子怎么办?
白夭夭把水放在床头,一半嗔怪,一半难过,“相公真的不喜欢我了。”
“没有...娘子,夜深了,快去休息吧。”许宣说完就闭上眼,不再说话,怕她多心,也怕她看见自己的懦弱。
“每次相公弄出些动静,我来关心你,你都美滋滋的,相公喜欢夭夭关心你。怎么现在不跟我说心事,不喝我的水,同你说话还背对着我?”白夭夭手伸进被褥,抓住他还掺杂着细汗的手心,“我伤心难过的时候可以抱着你哭,那相公为什么不能抱着娘子说说伤心话呢?宣哥哥总是自己扛,夭儿觉得自己好无用,既然没用,那我留在宣哥哥身边更是无用,不如走了,这样还能让宣哥哥轻松一些。”
白夭夭假装起身要走,锦被下的手紧紧捏住她不让她走,“你再不松手,我的手就要脱臼了。”
“一阵风一阵雨的,我的话你何时记得这么清楚?”许宣坐起身子主动往另一侧挪了挪让夭夭坐上来,顺便把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外面冷,下床也不穿件衣服,着凉了怎么办?”
“宣哥哥说,夭儿刚才的话有没有错?”
许宣想了想,她说的固然没错,可是她实在不用为他做许多事,他可以一个人把心事消化,“我希望可以为你,为孩子们撑起一片天,我既做了你们的依靠,就要扛得住事。我真的没事,娘子,早些歇息。”
“这责任不该由你一个人担,其实那一天混乱之下你挽留我,我应该陪在你身边的,”白夭夭说完以后,变出手绢来擦去他脸上的泪痕,“相公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你在旁人面前是威严不可冒犯的天帝,可是在夭夭眼里,你是我的夫君,是我心疼的亲人,在夭儿面前,宣哥哥为何不能难过,甚至是落泪呢?就因为你是男人,我是女人,女人生来就该软弱,男人生来就该勇敢,在妻子面前掉眼泪就是弱小而丢人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