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怎么了?”董莉莉不理解他的举动,问道。
“……我仔细想了想,就算用夏潜的遗物换取一个见到夏未信的机会,那之后,我也没有跟她谈条件的可能性。”
“为什么这么说?”
“上次的结果很明显了,只要外城是我主掌,她就不会与外城合作。”杜光欧道。
“可是,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不善于和人谈判。更何况,当时你在,白熠也在,我们还是没能说服她。既然她看不起我,那我只好用行动让她看得起。”
“不,光欧,我们还是带着围巾再去见她一次吧。”董莉莉劝道,她应是已经下定决心割舍那条围巾,忙往他手里送,“你还记得吗,上次她驱逐我们时,我告诉她夏潜葬在城东,她就送我了一个盆栽,这是表达感谢的意思。她是非常在乎夏潜的,如果我们能把夏潜的遗物交还回去,就肯定还有回转的余地。”
“她虽然不承认,但也是个领导者。”杜光欧拒绝接过那条围巾,突然意味不明地说,“虽然我经验有限,但也是领导者。”
董莉莉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能听他说下去。
“在某种程度上,我能理解她。如果仇人拿着兄长的遗物来,说要与我握手言和,我会将遗物取走,再将仇人斩于剑下。”杜光欧说着,脸色有些阴沉,“兄长的遗物无法打动我,夏潜的围巾也就无法打动她。”
虽然他不是夏未信真正意义上的仇人,但道理还是同样。
他早该想到这一点,只是被一厢情愿蒙蔽了双眼。看在夏潜的份上,他不想进攻内城,从这个角度出发,一切延缓进攻的行动都变得合理。但是,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一切又那么经不起推敲。
“是我想得太天真了。你把它收好吧,莉莉,今天就当我没来过。还有,别在墙上待太久了,赶紧劝你家小妹下去。我先走了。”杜光欧捏了下董莉莉的肩,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等等!”董莉莉连忙喊住他。
杜光欧停步,听她还要说些什么。
董莉莉的嘴唇微颤,几次想开口,都没能发出声来。
杜光欧在耐心地等待。
最终,她只说了一句,“不要伤害夏未信女士。”
“……肯定不会。”杜光欧应答,而后,沿阶梯走下了城墙。
看来,一切还需顺应白熠的意思。
他们必须向内城发起进攻。
夏未信究竟是不是复权派,白塔到底有什么含义,她谎称血皑易主是什么意图,他们最终是否可以互相谅解,夏潜的遗愿能否实现……这些疑惑,都要在战争之后才能得到解答了。
人生就是如此,时间是如此的珍贵,又如此有限。一些节点被赋予期望,有些事必须在节点之前完成,他们有余力去做的事情一再缩减,无法静下心来谈一谈,也没时间探究背后的根源,只能受期望驱动,一再向前。
在这个过程中,有些疑问会永远埋没。
杜光欧离开城墙后,回到了居住区,来到白熠的住宅十一舍,在里面找到了他本人。
那人正伏在案上,不知在写些什么。
杜光欧走到他旁边,朝桌台上看去。那是一张图纸,上面画着一座圆形的城池。这个构图杜光欧再熟悉不过,那是血皑城的俯视图。
王城被重点标注,东边的贫民窟附近也有一处标记,如果没记错,那里应该是白熠的家。
图上画了两条路线,一条粗线从南门出发,直捣王城,另一条细线从东门入城,经过白熠老家,也抵达王城。
“这是攻入血皑之后的路线图?我们要兵分两路?”杜光欧问。
白熠抬起头来,捏了捏肩膀,看样子已经伏案很久了,“没有,就一条。东边这条是退路。”
“仗还没开始打,你就已经在想退路了。”
“有备无患呗。”白熠舒了口气,说道。
杜光欧仍有疑惑,“真要撤退,为什么不走南门?”
“走东门直接踏上去骏河流域的大道了。可是从南门走,只能回琉城。”白熠道。
“回琉城不行吗?”
白熠瞥了杜光欧一眼,似乎有点无奈,“不是你不愿意进攻内城吗?我们一走,夏未信肯定就把外城占为己有了,我们撤军时带着一身伤回来,岂不是方便她一网打尽。”
原来是这样。杜光欧心想。
他为自己拉了张椅子过来,坐在白熠身侧,“其实,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找你。”
“哦?改变主意了?”白熠不以为意地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