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拉蒂说道:“我对这些不太了解,只是进城的时候偶然听人说过一些。我不是这里人,是前几年跟着难民船逃来的,所以对这座基地不太了解。”
闻听此言,对面的老夫人眼中有了疼惜的神色,“这么说,你是来自?”
麦拉蒂:“我来自北欧基地。”
“我就说,你的口音似乎跟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不太一样,你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定是不好受。如果你想,以后长来找我,我老人家虽然做不了什么,但也能给你讲讲故事,留你吃些点心。”
麦拉蒂点了点头,“我很高兴能来陪陪您,只希望索洛维约瓦女士您不嫌我烦就好。”
“怎么会呢,我希望你多来看看我,不像维斯塔这孩子,有了工作之后就把我忘了。”
麦拉蒂和老夫人一起笑了起来,维斯塔嗔怪道:“什么呀!不是这样的!”
老夫人说道:“不需要这么紧张年轻人,我知道你是来自别的基地也不会因为这个就对你产生敌意,毕竟,其实我们各个基地之间早就没有那么多仇恨了,虽然已经许久没见到过来自别的基地的人了——
——但是我认为,人类之间本就没有那么多的仇恨,更何况,是老朽的我与年轻的你了,或许现在活着的人,都不会与其他基地的人有什么基地之间的仇怨了。你作为难民来到这里我很抱歉。”
麦拉蒂摇了摇头,“您说的对,所以这些事情也并不是您的原因,您不需要感到抱歉。我觉得您说的对,大多数人大概只是对其他基地的人感到陌生,而不是仇视或者恐惧。”
“毕竟人都是一样,能够碰巧见面或者相遇的人都是差不多的,没有理由就惧怕他人。”
老夫人笑了起来,“你的想法倒是很特别,很少有人会思考这些事情。”
“就连我也是很久之后才开始思考这样的事情呢。”
老夫人笑着,她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你是对时政比较感兴趣吧?不过,我或许要从很久之前开始讲起了。你愿意听吗?”
麦拉蒂点了点头,“我很愿意听听关于这座基地的故事。”
老夫人微笑着眼神上抬,似乎回想起了往事——
——“说起来,你可能知道森林探索者这个群体跟基地政府的关系不太好吧,这个是有原因的,话说很久之前,我还年轻的时候那大概是五十年前吧,我十五六岁的时候,在我母亲的引荐下进入了政府机构任职——”
那年也是一个温和的夏季,这座城市的历史并不算长,那时竣工到投入使用不过过去了一百多年,那时直到现在这座城市都在不断的长大,无数新的建筑和工程竣工落地。
让这座城变得越来越巨大,越来越红伟。
年轻的索洛维约瓦女士刚刚完成学业,进入了政府机构的□□门工作历练。
这份工作算得上轻松,没有什么危险或者复杂繁复的工作或者任务。
它更像一个跳板,一个成长的温床。
***
那时候的政府机构管理很多事情,权力集中,不过那时权力的转移和人物的更迭,多少导致了权力中心的大换血和重建。
就像是陈旧的巨人抖落身上腐败坏死的外壳,重获新生。
这个时期距今两百多年,已经是相当久远以前的时候。
虽然这个巨人虽然抖落了陈旧腐朽的外壳,但祂的心脏已经腐败了,腐朽延伸向祂的四肢百害,若是没有新的心脏,新鲜的血液,祂迟早会死亡的。
那时的很多人都发现了这个问题,他们呐喊,但那声音微弱,寒风中庞大的巨人听不见,祂腐朽的双耳早已坏死。
庞大的巨人,走到现在濒临崩溃,正在走向四分五裂,被其他基地蚕食,化作尘埃,被历史掩埋的死局。
这时,许许多多的人如冬日里寒风中的星火一般走到了一起,站在了一起,他们不断努力,渗透,拉拢,呼唤,他们拼命努力进入领导层,不惜一切代价的往上走,付出一切的尝试拯救这个腐朽的巨人。
人类终究要活到被森林吞噬那人,而不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被寒风吞噬,被人类自己吞噬。
终于,在这个寒冷的冬日,他们终于进入了最高领导层,渐渐的有了跟其他势力高层抗衡的能力,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那个冬日,索洛维约瓦女士的母亲还很年幼,但她看到了自己一辈子所信仰的东西,看到站在大屏幕中讲这话的人,她看到了她为之努力奋斗的东西。
之后她为此倾尽全力,不断努力,终于在又一个冬日,她,索洛维约瓦女士——安雅.索洛维约瓦,登临了集权中心,成为巨人心脏部分,今年,她才二十多岁。
是古往今来少有的年轻的最高层领导,她和她的同党,有着相同的信仰,相同的愿望,救大厦之将倾,救民众于水火。
他们的党派被称为红色星河,象征着西伯利亚寒风中谣言夺目的炽热暖流。
他们也常被被称为红星派,而与之对立或者说共同存在的,就是守旧派。
他们腐朽、迂腐,是巨人以然腐朽的旧血,陈旧几乎无法跳动的心脏。
他们的最高层,几乎过着国王般的生活,完全不顾民生疾苦,和西伯利亚的风雪。
他们被称为国王派,与革新派的红星敌对也共存。
因为他们是‘国王’所以他们绝对不会放权,不会轻易放弃。
他们最初并不在意出现的任何新星,之后是无法阻止红色的流淌,因为这是他们亲手创造的河流。
在红星终于站到国王派面前的时候,两派之间兵刃相向,水火不容,打得不可开交。
因为名声所向和陈旧古老的规矩,他们无法阻止星河流淌,但也因为规矩,他们无法对推翻彼此。
红星中的任何人都不希望流血,不希望开战,现在的基地无法承受战争,剧烈的内战可能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这是此时的两派都不想看到了。
所以就这样维持着虚假的,动荡的和平。
但即使这样能解决的事情,能填补的窟窿也越来越多,补也补不完,填也填补平,矛盾越来越多,问题越来越大。
十几年间,民众越来越艰难与痛苦,时局越来越无法稳定,不安。
两派之间的对弈很快也见了血,血流成河。
十几年间,索洛维约瓦女士有了一个女儿,出生在这个时代,她或许是不幸的,但作为索洛维约瓦女士的女儿,作为红星的女儿,她已经足够幸运。
比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都要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