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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第一百九十章:意恐迟迟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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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四个孩子便往我义妹店堂里去了。之前也讲了,我义妹是做草药铺子的生意行当,是以前头是门店,后面有一个大大的院子居住。那四个孩子晓得她们这次来找我义妹商量的事不好对外明说,便决意从后门进入。而雷莱帕斯偶有几次同我或他母亲闹脾气,就去他小姑姑家住,来的次数不少,是以轻车熟路带人从后院小门进去了。”

“那时正是傍晚,雷莱他们四个进后院的时候正巧撞见我义妹在对她孩子训话,说孩子顽皮,掘草挖虫吓唬人,又平白无故折了院子里许多梅花,说孩子捣乱淘气是好手,温书习字倒是不曾上心。雷莱瞧见自己这个小妹妹哭得不成样子,便急忙上去说话,好不叫我义妹骂下去。”

“我义妹一瞧见是他,前头还生着气呢,之后立刻就笑道:‘小雷莱,你怎么来了?又和你爹妈吵架了?’又瞧见其他三个孩子,便又轻轻拧了小姑娘的耳朵道:‘哥哥姐姐们来了,我等等再罚你。’我义妹孩子年岁轻,气性大,觉得在外人前头叫做母亲的拧了耳朵,心里头又不痛快,哼了一声又跑。雷莱担心那孩子瞎跑,又瞧着她可怜,便几句话对我义妹说明来意,然后就让辜乌德和娜斯林还有阿伊莎三个和我义妹进屋子里说话,自己去找那小妹妹,哄她去了。”

“我义妹的女儿小名唤做阿锵,熟悉这孩子的多唤其小阿锵。小阿锵年岁小,但是性子活泼顽皮,雷莱去我义妹那里去得多,自然同小阿锵亲近,他是哥哥,自然包容小阿锵这个妹妹。小阿锵也喜欢这个哥哥,所以许多不和母亲说的事,有时候便会和雷莱说。”

“雷莱找遍院子没找到小阿锵,就知道她定然躲在什么地方,就去找了。果然瞧见小姑娘坐在那库房后屋角落里那丢石子玩。那角落偏僻,平日里没人来,杂物往上一垒,将人挡得严严实实。小阿锵躲在那里,身上弄得脏兮兮的,全是泥巴。雷莱瞧见了,便走过去说话哄她。小姑娘瞧见是哥哥来了,就嘟囔着哭了,雷莱就问她:‘小姑姑为什么骂你?’小阿锵就委委屈屈说:‘我挖了虫子丢进那个麻脸肥狐狸的茶碗里是我不对!可阿娘说我折了梅花捣乱,但不是我折的,没做过的事,她凭什么冤枉我!’”

话到这里,那阴影里的人道:“麻脸肥狐狸?”

安德拉道:“那是一个人,大名叫什么我并不清楚。但只知道这人先前是个乞丐,有一年冬日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死了。我义妹可怜他,救了他一命,又等他病好后收他在店里做学徒,他也颇有些能耐,为人机灵圆滑,做不得几年,等老掌柜退了,得了内推成了新掌柜。而因为以前生过的那场病,面上留下了星星点点的疤,不细瞧是瞧不出来的。这人又肥胖,小阿锵才给取了个绰号叫做麻脸肥狐狸。”

“那小阿锵丢虫子进这个……这个麻脸肥狐狸的茶碗里又是什么事?”

安德拉道:“小阿锵不太喜欢这个人,你从她给此人取的绰号就能瞧出来了。雷莱说过那肥狐狸最爱对我义妹告小状,常叫小阿锵受了母亲责罚。是以时间长了,小阿锵就偶尔弄些恶作剧,给那肥狐狸添堵。”

“雷莱听了小阿锵这话,晓得他这小妹妹虽然顽皮了些,但还是敢作敢当的,她说没做过,那自然就是没做过。先前也说了,我那义妹极喜欢梅花,园中还有几株名贵品种,平白无故叫人折了,自然是要生气的。今次小阿锵被骂也是因为那肥狐狸给我义妹告的状。唉,你瞧,孩子无端受了指责,自然气恼,心里头不开心不高兴也是正常。”

“雷莱听了小阿锵抱怨,便安慰孩子,说他会和小姑姑解释的,又哄了孩子一会,正打算牵起孩子回去,却忽的听见外头有人说话的响动。”

“那时库房里一个人也没有,所以很轻易就听见声响,又加上走动的人喘着粗气,就听得清清楚楚。小阿锵一听这声音,就很不高兴,轻轻对雷莱说:‘大哥,我不要出去,那肥狐狸在外头,才不要见到他。’原来那个肥狐狸人胖又肥,走路总是吭哧吭哧喘着粗气,我义妹店铺里只有他这样,所以孩子一听就听出来了。雷莱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哄着她,孩子就趴在雷莱肩上委委屈屈小声哭,鼻涕眼泪流了一片。雷莱心里头无奈,只盼着外头的那只肥狐狸快走了就是,可不知怎么回事,肥狐狸却好似有事,站在那库房里来回踱步,就是不走。”

“雷莱在那里等了有段时候,等到孩子都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他肩上睡着了,这才忽然听见那库房外有人进来的声音,那胖狐狸的喘气声都急促了,脚步声一变就迎了上去。”

安德拉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向阴影中的那人道:“也是雷莱凑巧听见,不然这事做得隐秘,又有谁会知道呢?”

安德拉道:“雷莱听见那胖狐狸谄媚道:‘大人!您来了!’接着就有一个低沉男声说话了:‘别瞧了,我来的时候很小心,没人跟着我。’那胖狐狸道:‘大人,那……’低沉男声回道:‘哼,你急什么?答应你的还会做不到吗?这事已然成了。’胖狐狸低低叫了一声,似乎甚是欣喜:‘您是说……’那低沉男声道:‘主人刚好缺个人,而那个女人正好合适,也是你运道好,不然这样天大的好事又怎么会落在你头上?你要做的事,她再不能阻你了。但你也需得清楚,我要的东西,你一点也不能少,也休要忤逆我和主人的意思。不然……’胖狐狸继续谄媚道:‘是是是,大人的话我自然遵从。’那低沉男声又道:‘派来抓她的人等等就来,我只等你走出这院子,发出命令就是。’”

“雷莱听到这里时,其实心中就隐约猜测,这两个人是在密谋什么不好的事情。可这两个人口中说的‘那个女人’是谁,我这儿子却是不知的。但接下来那胖狐狸所说的话,却叫他猛地明白了,若非是小阿锵还在他怀中睡得香甜,若非是他那时年纪已经长成,是个稳重又成熟的大人,只怕早就叫出声了。”

“那胖狐狸说了什么?”坐在阴影里的人问道。

“天神在上!”安德拉闭了闭眼,“那胖狐狸说:‘既然大人能把这个姓厉的女人弄死,那另一个人……大人,大人,您能不能……’男声骂他:‘蠢货!另一个和那个姓厉的女人可不一样,姓厉的是刚巧撞到主人手上,哼!这女人知道的事太多了些……’接着低沉男声就忽然住了口,我就听到那胖狐狸哎呦一声,似是被踢了一脚,又听那低沉男声继续骂道:‘果子都已经给你打下来,你自去捡就是,怎么还想砍树?蠢货!你就不能动动脑子想想,你动了姓厉的,她手底下的人你都只能勉强驯服,你要动了另一个,那个人手底下的那些人你又要怎么对付?’”

坐在阴影里的人望向了安德拉,显然是明白了什么:“我虽不知道那另一个人是谁,可我现在听明白了,这胖狐狸就是害你义妹出事的元凶之一。显然是这男人的主人和这男人要拿一个人开刀,而你义妹正巧‘合适’,再加上刚好阻了那胖狐狸的路,于是胖狐狸便和这男人搭上线了,只是……这男人是谁?”

安德拉没有回答,继续说道:“胖狐狸叫这男人骂了,也不敢生气,雷莱只听见他连连称是,不敢再有一句多余的话。那男人又骂了胖狐狸几句,才道:‘一下子吃太多也不怕撑死,只要你乖乖听话,你想要的都会有。’接着又嘱咐胖狐狸道:‘你迟些再从这仓库里出去,不好叫人瞧见咱们两一块。’说完那男人便走了,雷莱的心跳得又急又快,只觉得慌乱,可他不敢动作。等到又过了一会,那胖狐狸呼哧呼哧从库房里走了出去,他才急忙从那角落里跳了出来,偷偷扒开门上一条小缝,见没人了才敢跑出库房去。”

“他虽不知这事情到底起因为何,可是他心里明白有人要害他小姑姑,而这事立时便要发生,是以片刻耽搁不得。因此雷莱出了库房便急忙往他小姑姑那里去。好在他去他小姑姑院子里多次,晓得几条近路,他年岁又轻,脚程又快,正好赶在人来之前,到了我义妹书房。”

“我义妹瞧见小阿锵睡在他怀里,还来不及多问,又见雷莱模样匆忙慌张,更是不解。雷莱却知情况事态紧急,旁的不敢多说,只是道:‘小姑姑快逃!有人要害你!’我义妹犹自不解,正要开口,就听得屋子外头忽的传来喝骂声响,有人用胡语大喊:‘奉城主令!捉拿凶犯厉铮珏!封锁房屋!一个都不许逃出去!’接着就是外头仆役叫喊,摔门砸柜的声音。那时屋中还有辜乌德、娜斯林,还有阿伊莎,辜乌德和娜斯林一下子就听出这人声音是谁,下意识惊呼道:‘是苏帕瓦里!’”

“苏帕瓦里!”阴影之中的人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而她方才心里的疑问也得到了解答,“是他!”

“是他!当然是他!还会有谁呢!”安德拉自语几句,继续道,“雷莱一听这声音,就低声喊道:‘不好!他们来了!’我义妹久在本地,自然听得懂胡语。又加之新城主上任,她也有所打听,知道苏帕瓦里是谁。而她一听到那兄妹两喊了苏帕瓦里的名字,便立时好像明白过来,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浑身一抖,慌忙起身行到一个柜前开了机关,那柜门划开来,露出一个地道——雷莱去了我义妹家这么多次,从不知她书房之中有这般隐秘所在,自然大吃一惊——可雷莱来不及反应,我义妹就叫雷莱和阿伊莎,还有辜乌德跟娜斯林这四个孩子带着小阿锵去找一个人,将小阿锵托付给那人。雷莱问她:‘小姑姑!你不走么!’我义妹摇了摇头,神色坚决,绝不肯走。”

正当这时,阴影之中的人问道:“你义妹为什么不将小阿锵托付给你,却要托付给其他人?还有,既遇到这事,她怎么不逃?”

安德拉道:“前一个问题我至今不知,而后一个问题,我也与你一般有着相同疑问,但接下来便也知道了。雷莱见我义妹打开柜上一个暗格,那暗格之中放着许多纸张文件并一个小巧精致的木匣,而那木匣严丝合缝,竟连一个把手锁扣都无。而后雷莱见我义妹燃起火盆,将暗格之中的纸张文件悉数投进火盆之中焚烧,只是那些东西太多,一时之间竟也烧不尽。接着雷莱见我义妹取出匣子,急匆匆摇醒小阿锵,将东西塞到她手里:‘阿锵!这东西你要收好,谁也别给!知道么!’”

阴影之中的人道:“想来那些文件极为紧要,紧要过她的性命,需得销毁,所以你义妹才不能立时就走。”

安德拉点了点头道:“小阿锵那时候睡得迷糊,忽然叫人吵醒,心里头不痛快,嘟囔道:‘哥哥,那麻脸肥狐狸走了吗?我才不想瞧见他。’可一睁眼瞧见是我义妹,便又迷迷糊糊道:‘阿妈,让我再睡会儿好不好?我夜里一定会将功课做完的。’”

“我义妹却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好孩子,今晚功课就先不做了,你和哥哥姐姐们一道从这里出去,要听他们的话,知道吗?’雷莱那时候心里难受极了,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听到小阿锵问道:‘阿妈,你不走么?’我义妹却不理会,只是把着孩子的手臂道:‘乖孩子!阿锵,我的话听好!这话阿妈只说一遍,你一定要记牢了!去找你嬢嬢,告诉她阿妈出事了,叫她也千万小心。阿锵,要是到明天阿妈都没去找你,你就乖乖听你嬢嬢的话,记住了吗?’”

“小阿锵年岁虽轻,并不能立时就能懂得她母亲这话里的意思,可到底母女连心,已觉不妙,又哭又闹,哪里肯依?伸手牢牢抱住她母亲不肯松开。雷莱道:‘小姑姑,咱们一道走了便是!’我义妹却摇了摇头道:‘他一定是认出我来了,要是抓不到我,只怕不会罢休,我现在逃了倒是无事,就怕到时候祸及友人甚至兄长,便万死难辞了。’雷莱不懂她说的意思,下意识道:‘谁?谁认出你了?’我义妹却摇摇头不肯说话,只是示意雷莱抱了孩子下地道,小阿锵年岁虽轻,可已经有了些力气,挣扎着想从雷莱怀里跳下来,见雷莱不松手,便狠狠咬了他一口。雷莱吃了痛,放了她下来,小阿锵便又跑到她阿妈身边抱着腿哭。”

“小阿锵平日里性子顽劣,从不肯对母亲低头服软,那时却死死抱着她母亲不肯撒手。我义妹心里自然不舍,但听得外头来人声音已近,晓得迫在眉睫,便俯下身来亲了亲孩子,对她道:‘夜里记得早睡,三餐要定时。在别人家是不能再顽皮捣蛋了!一定要听话!书要看的,衣服要穿,阿妈不在身边,不能再耍小性子贪凉嫌热了!’她每说一句话,雷莱心里便觉咯噔一下,这几句话虽短,却字字句句是母亲对孩子的关爱嘱托之言,仿佛心中已知此去便是永诀,他们几个孩子听到最后都忍不住哭了。而等到话说完,我义妹就狠了狠心将孩子从她怀中扯出,让雷莱把孩子抱走,任凭孩子如何哭闹也不再管,只是最后瞧了一眼孩子,就关上了地道的门。”

话到这里,安德拉眼眶又湿润了,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呼出去,好似这样就能不至于让自己说话的声音变调。这室内安静,只能听见安德拉极力压抑住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安德拉才继续道:“雷莱等人进了地道,只是摸黑顺着地道走。小阿锵起先还哭着要喊阿妈,可雷莱他们除了安慰她,什么也做不了,小阿锵许是哭累了,便趴在雷莱肩上一句话也不说,反倒更惹人心疼。其实那晚这一遭变故实在突然,令人难以招架,好在几个孩子年岁虽轻,可到底已经长大,经得住事了。娜斯林率先开口道:‘雷莱,这时只能去求你父亲了!’她这话一出,其余几个孩子就好似吃了定心丸,一开始虽六神无主,但也逐渐冷静下来,雷莱也哄小阿锵道:‘哥哥去求你舅舅,拼尽全力也要把你阿妈救出来!’是以孩子们不敢有丝毫拖延,虽然前路黑暗,但也加快脚步摸索前行。”

这时,那人忽的开口道:“这地道通往何处?”

安德拉摇了摇头道:“这事我那儿子却没说,只说是从那暗道里头出来,叫一个人给救了,那人正是我义妹想将孩子托付之人。那人从雷莱口中知了事情之后也不多言,只将孩子带走,又遣人避过人去,将这其余四个孩子送到我家中。”

阴影里的那人又问:“那个带走小阿锵的人是谁?你儿子连你也不肯告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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