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啦

繁体版 简体版
下书啦 > 玉楼醉明光[武侠] > 第171章 第一百七十一章:哑哑吐哀音【初六了】

第171章 第一百七十一章:哑哑吐哀音【初六了】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前者面色阴沉,眼里满是焦灼之色,一瞧见闻雪赋,步子便是一顿,偏头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强压住了心里头的怒气。后者则面上平静无波,脸色却不大好,但有时候平静的浪潮比汹涌的波涛更为可怕。

闻雪赋本来还在那里和陈醉吵吵嚷嚷,可听见声响,瞧清来人的脸色,就登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颤抖着喊道:“阿妈……姑姑……”

白璧行到跟前,伸手把住闻雪赋的胳膊,上下细细打量过,哼了一声。玉楼瞧见这位白夫人面色苍白,过了一会儿才强压住情绪,却还是能从声音里听出隐约的后怕:“闻雪赋,你真的是出息了!”

闻雪赋叫她骂了一句,眼泪又禁不住往下落,带着哭腔含混道:“我!阿妈!你总是骂我……呜呜……”

白璧道:“要哭回屋子里哭!别再在客人面前失了脸面,平白惹人笑话。”说完就伸手轻轻揩去闻雪赋面上泪痕,一只手紧紧将孩子的手臂抓住了,似乎很是紧张,待到闻雪赋喊了一句疼,才回过神来微微松手,扭过头去不看她,低声骂了一句道:“疼了才晓得长记性。”

孩子既已找到,自是叫闻白二人千恩万谢领了回去,玉楼远远瞧见白璧狠狠揪了一下闻雪赋的耳朵,似是极为气恼。一旁坐在窗前的小泽温却将脖子长长伸出去看,切斯卡以为她是担心闻雪赋,连忙说话宽慰她,叫她别太担心。但小泽温只是远远瞧着白璧提溜着闻雪赋的耳朵走出院门,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对着众人有礼貌笑了笑到了别,才将窗子关了。

这白天一早虽是阖府不得安生,但好歹有惊无险,略一整顿之后,六人便又在书房碰头见面,商谈要事。

屋中那些婢子们各沏茶水一盏奉上,而后抽身退开,屋中便又只有六人。

那书房之中白璧与闻月照是主,坐得上首。切斯卡与顾年雪坐在左首,切斯卡在上,顾年雪在下。右首则坐玉楼陈醉二人。玉楼远远瞧见切斯卡神色不定,眼睛不住乱瞟,似是坐立不安,顾年雪倒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泰然模样。

玉楼瞧见这两个人就想到自己方才同陈醉没有交代完的话,眼睛不由下意识去看陈醉。恰见她伸手要取茶案上的杯盏,便直觉伸出手去按住了陈醉的手,可触到她手背肌肤细腻柔软,又立时收手,强装平静淡声道:“茶水滚烫,等等再喝。”

陈醉偏头向她,唇边勾笑,正要说两句话,就听得上首闻月照肃声道:“列位,今早请列位来是有要事相商。”说话间,玉楼瞧见闻月照从袖中摸出一卷细笺,对着众人摊开展示:“就在今早清晨,老莫罗派人传了消息过来。”

这西北一地冬日夜冷,屋子自然也是小小一间,是以众人将头一抬便立时将那笺上所书看得清楚明白。

那上头乃用胡语写了几句话,字迹有些潦草,不大好分辨,到得末尾处则盖了一方红色小印,篆刻变体胡文。

而这六人之中,陈醉目盲,玉楼不通胡语,其余四人久在西北,自然识得上面写了什么。

这时一旁安静了一会的陈醉道:“闻会首,这上头写的什么?”

闻月照道:“陈姑娘,老莫罗信笺上说,明日欲同我们六人见上一面。”

陈醉道:“哦?既是要见上一面,那可有说时间、地点?”

闻月照道:“明日夜里戌时三刻,在风回雪。”

那顾年雪一见这小笺,再细看这笺上红印,便立时站起身来,行到闻月照面前道:“闻会首,可否容我细看。”

闻月照没有不允准的,便抬手将纸条递了过去。

顾年雪将那纸条捧在手上细看,然后面露喜色道:“果真是老莫罗的私印。”她快步行到切斯卡跟前道:“你来瞧!”

切斯卡原本就不想离开顾年雪,先前说没能与安德拉见上面,她心中自是暗喜,但见面这事始终拖沓不得,便总盼着迟来一日是一日,却又何曾想到这一日来的竟这样快。这信笺一来,便说明两人的分别之期近在眼前,那心里头又如何能高兴地起来?

是以切斯卡拉着一张脸冷声道:“我不想瞧。”接着又站起身来对着闻月照与白璧道:“白夫人闻会首,请问除了这事之外还有什么事情么?若是没有,我今天身子不大爽利,想要告辞回去休息了。”

白璧昨夜教她抚琴,虽不清楚事情原委,但隐约有所猜测。又见她面色苍白,确实不大好的样子,自是不便强留,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众人便各自散去。那切斯卡同主人好声好气道别,之后便抢出门去,半点脸色也不给顾年雪,顾年雪急追上去,两个人脚程快,一会儿子功夫便已消失不见,不知道又回去说些什么了。白璧同闻月照心里头还挂念着闻雪赋的事,也客客气气对着玉楼陈醉说了几句谢,便又回屋教训孩子去了。

这样一来,倒孤零零又只留了玉楼和陈醉两个人并肩出了房门。

这要事商谈既毕,天色尚早,玉楼与陈醉自是回所住院中去。

一路上陈醉是极自然地伸右手把住了玉楼的左臂,身子依偎过去,亲亲热热的,坦然道:“我瞧不见,你领我回去。”玉楼心里心里砰砰直跳,牢牢盯着她看,一来是怕这冬日地滑,心忧陈醉会不会瞧不见路摔倒;二来是自己喜欢的人靠着自己,暗自窃喜;三来是念着方才陈醉“逼迫”,想说却没有说出来的话,心中惴惴。

但陈醉也不知到底心里头在想些什么,只是那里执杖信步悠闲,偶尔扯些事情闲聊,好似全然忘了方才那回事。而玉楼方才本就是鼓起勇气要说,结果叫陈醉与切斯卡一打断,而后又是闻大小姐逃课,再来又是老莫罗相约之事,现下“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又是心中踌躇,不敢主动再提。

两个人就一路各有心思行到院中,一进院门便瞧见卡热站起身子趴小泽温窗旁,小泽温将窗户开着,正伸手摸那狗头,同卡热说话。

那黑犬机敏,一听脚步声急忙回头去看,小泽温叫卡热一惊,自然也是瞧见了玉楼陈醉两个,乖乖巧巧点了头道:“两位姐姐好。”

“你好你好,身子好些了吗?”陈醉笑嘻嘻抓着玉楼走上前去,同小泽温说话,装作不经意间就突然伸手要去摸卡热的狗头,但黑犬将身子一矮,就转了个弯走到玉楼手边,直起上身用脑袋拱玉楼的手,尾巴摇得飞起。

陈醉又是摸了个空。

陈醉几次三番没摸到狗,心里自是不满,低声嘟囔道:“摸一下又怎么了!”玉楼听她抱怨觉得可爱,又怕陈醉愠恼,便强压住笑意,只是勾了勾唇。

小泽温在一旁目睹全程,软声道:“这孩子倒是很喜欢玉楼姐姐你呢,以前除了我之外,它都不太喜欢叫别人碰它的。”

小泽温这样一说,玉楼手上又摸到卡热那毛茸茸的脑袋,不知为何竟又想起了当初在葛家村时的那只黄狗和陈醉的话,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卡热的脑袋,笑了一声道:“卡热卡热,你啊,遇到别的人就爱答不理的模样,对着我脸色就好,亲亲热热,实在不该。”卡热呜咽一声,睁着那双大大的眼睛,无辜看向玉楼。

陈醉在一旁听了,不知为何觉得这话耳熟,却又觉得玉楼说到自己心里了,哼哼两声道:“就是就是!不该!”接着循声用铁杖戳了戳卡热,低声道:“好歹我救了你一命,摸都不让我摸一下?”

玉楼见她好似出了一口气,又笑着看向小泽温道:“不过这种护着主人的健犬不同人亲近也是正常,若是与谁都亲近,反倒不好了。”

小泽温低低应了一声,然后将头低下,随即面带踌躇,犹豫许久,最后鼓起勇气,抬头看向玉楼陈醉道:“姐姐,她逃学叫她阿妈抓回去,会不会被罚的很厉害啊?她说她阿妈总叫教训她,喊她抄书,说是手上都抄到起茧子,手都要断掉了。”这些其实都是孩子说的夸张些的话,有时候当不得真。

玉楼瞧见她神色有些担忧,也晓得小泽温口中的“她”是谁,也知道小泽温在担心什么,便伸手摸了摸小泽温的脑袋道:“这……我也不知道。但你瞧白夫人焦急来寻她,心里肯定还是担心她的,不是吗?所以……我想就算是罚,应该也就像是闻大小姐说的那样,罚罚她抄书罢了。”

小泽温略一低头沉思道:“她总说她阿妈很凶,但如果是我的话,被骂了、被拧了耳朵、被罚抄书……这些我都是没关系的……”

陈醉在一旁哦了一声,似是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玉楼瞧见小女孩眼里流露出渴盼的光,歪着头看向自己,然后那孩子轻轻笑了起来,又将脑袋低低下去。

“小闻不知道,其实我很羡慕她的。”小泽温低声说道,将头深深埋进自己的臂弯里。

到得最后,那声音几乎被呼啸的寒风掩盖住,叫人无法听清,仿若一声长长的叹息。

“因为在我看来能被阿妈骂……”

“那其实,是很好、很好的事情。”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