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将灯火一吹,重新戴上手套,持剑在手,大步行出门去。
夜间万籁俱寂,一场好梦。
玉楼这一醉,直到翌日午后才醒,怎么回来这件事已叫她忘得一干二净,只觉得头痛欲裂,身子摇晃,她从喉间发出低低一声响,慢悠悠睁开眼睛,这才发觉此时自己却是身在一辆马车之中。
这马车甚是宽大,比之先前四人从穆河水镇行来的马车更是华丽整洁,玉楼吃了一惊,顾不得自己身子不慎爽利,急忙翻身坐起去看,但听得马车之中有人轻叹一声道:“你醒了。”
玉楼的眼睛因为昨夜哭过有些肿痛干涩,但她识得这声音,说话的人正是陈醉。玉楼昨夜宿醉方醒,口中干渴,不由又咳几声,陈醉坐在她斜对角,听见她咳嗽,也不多问,只是伸手从身旁摸了一囊水,递与她道:“拿去喝。”
玉楼伸手接了,喝了几口,又听陈醉道:“切斯卡与顾老板在外头。”玉楼喝下了水,身子舒服些了,便揉了揉眼睛,轻咳两声,这才瞧清楚车中之人,但见得车中正坐着陈醉与另一个她并不识得相貌的女人,而陈醉膝上还有一个孩子躺着,似是睡得正香。
那孩子玉楼自然识得,乃是那时陈醉做主救下的孩子,名唤小泽温,但那女人玉楼并不识得,不由目光轻转,看向此人。
但见得此人长得汉人相貌,气度雍容,蛾眉曼睩,一板正经,衣衫虽看起来低调,却也华贵非常。
此人一察觉到玉楼目光,便对着玉楼颔首道:“玉姑娘。”
玉楼见她晓得自己名姓,心中不由疑惑,哑声道:“你是?”
这人微微一笑道:“鄙人姓闻,贱字月照。”此人介绍自己也是极为简单,似乎能简则简,绝不肯多说一句话。
陈醉先前已与她打过交道,晓得闻月照的性子,正经肃然,寡言少语,倒是半点没有商人的样子,又听她这样简单说了,玉楼想必仍是满腹疑惑,便对玉楼道:“这位是见明城南派商会的头领。”
玉楼头脑犹自发昏,却在听清陈醉的话之后打了个激灵,不由将目光再度投向闻月照,却见此人面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摇头道:“我能力不足,只是暂居此位,待我侄女侄儿长大,还是要交托到那两个孩子手里的。”她说话瞧着是真心实意,竟没有半点作伪。
陈醉听她说了这话,不由又叹一口气,转而对闻月照道:“闻姑娘,你这话一说,要是叫闻大姑娘听到了,她许是又要闹了。”
闻月照张口正要说话,那马车的小窗就叫人自外拉开,冷风还未来得及灌进来,就瞧见窗外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儿来,长得倒是胡汉混血的样貌,这孩子头上戴了一顶厚厚的皮帽子,身上穿着厚重的裘衣,年纪约莫七八岁上下,骑在一匹小马上,将窗开了,对着车内道:“姑姑!你又说这种话!”
闻月照瞧见这丫头却是一个眼神都懒得给,直接伸出手来,往下一扯,便将窗子合盖上,还不忘给窗户拴好。
那丫头外头又拉了几次,开窗不成,便在外头喊叫道:“姑姑!我要和阿妈说去!”
玉楼这才瞧见闻月照懒懒掀了眼皮子道:“你去说,我难道怕你阿妈?”
那丫头听见这话,又在外头气急败坏地嘟囔,闻月照又道:“闻雪赋!客人在这,你静些!”
那孩子这才安静下来,随后玉楼听见外头响起马蹄声响,那孩子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