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斯卡不听玉楼提到顾年雪还好,一听玉楼提了,神色恹恹,颇为不快,又将大半张脸藏在膝盖后面,闷闷不乐道:“她还生着我的气,除了必要的事情,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玉楼见她这样,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突然笑了一声,接着又面色严肃道:“这也不是不能说的事,只是……”
切斯卡忙问道:“只是什么?”那酒后劲有些大,她身子已止不住摇晃起来。
玉楼道:“前些日在山洞里,你不是同我说了苏盖依家的事么?”
切斯卡虽然已经有些醉意,但还是竭力叫自己保持着清醒:“你是说……你这次要去大漠,是为了去见明城?你要做的事同苏盖依家有些干系?”
玉楼却在这时候迟疑了一会,而后便将不恕与阿娜瑟芙那些事粗略说了,只是玉楼说话已然有些断续,说到最后,将那杯中的酒又一口饮尽,而切斯卡见她杯子空了,竟拍掌笑道:“好!”然后摇晃着身子给玉楼又一杯满上了。
玉楼连饮两杯,只觉得头脑放空,身子也不由自主往后倚靠在了岩壁上,切斯卡见她这样,却是哈哈大笑一声道:“你是不是喝醉了?”
玉楼脸上仍是没什么表情,将那酒杯抓得紧紧,不叫一滴酒从杯子里洒出来,但听她冷声道:“我没醉!”
切斯卡却见得到她勉力倚靠石壁坐稳的模样,又抚掌大笑道:“喝醉的都说自己没醉!”一边说着,切斯卡却突然安静下来,然后猝不及防就突然开始低低哭了起来。
玉楼见她这样,神情更是严肃,但听她喝道:“你哭什么!不许哭!”
切斯卡嚎了两声,叫玉楼这样一说,哼了一声道:“你怎么这样子!我才觉得你好说话,结果你连哭都不让我哭!你这个人好讨厌!”
玉楼叫切斯卡骂了回去,先是一愣,然后又抓着酒杯喝了一口,似乎有些紧张道:“我……我不是故意凶你的,我真的有这么讨厌吗?”
切斯卡叫她这样一问,抽噎一下,踉踉跄跄爬到玉楼身边一屁股坐下,然后哼哼唧唧道:“你……你也没有很讨厌啦!就是总是板着个脸,好像看谁都不高兴的样子!如果、如果……”
玉楼只觉得周遭一切都在缓慢旋转,可她并不觉得十分难受,反而觉得思绪放空,头脑竟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冷静:“如果什么?”
切斯卡道:“你要是把看那个……嗝,看那个五姑娘的眼神分给我们一点,那就更好了!”
切斯卡不提到陈醉还好,一提到陈醉,玉楼的脸色就一下子糟糕起来,她又愤愤喝了一口杯中酒道:“我讨厌她!”
切斯卡叫玉楼这一声吓了一跳,啊了一声,那胡族姑娘面上酡红,带着酒气凑过去道:“她长这么漂亮,对人说话又和气,你做什么、做什么要讨厌她?”
玉楼伸手推了推切斯卡的脑袋道:“她、她总是生我的气,又不告诉我为什么生气!讨厌她!”
切斯卡叫玉楼推了一把,扶在地上努力坐正,又喝了一口酒道:“那一定是你的错!谁见了五姑娘不喜欢她,怎么就你偏偏不喜欢?”
玉楼瘪瘪嘴,吸了吸鼻子,隐约带了些哭腔:“她也有错!明明她错的更多,怎么你们都瞧不见!她才是那个更坏的!平日里我都忍着了,可她怎么又生我的气!”
玉楼说到委屈地方,只觉得心中委屈憋闷,眼睛一眨,眼泪便滚落下来。
切斯卡她脸上亮闪闪几点,心里头不知为何又想到顾年雪,于是拱到玉楼身边,伸手极为粗鲁地在玉楼面上抹了几道:“她们都是坏家伙!不要提她们了!我们说些别的!不要想这两个人了!”
切斯卡伸手亲热热揽住玉楼肩膀,同她碰了个杯,又喝一口酒,看着玉楼的脸道:“你长得真漂亮!你爹娘一定也长得很好看啊!”
玉楼同切斯卡碰杯之后一饮而尽,吸吸鼻子道:“我没有爹,我娘早死啦!”
切斯卡长长吐了一口气:“你也没有娘没有爹啊!我、我也是!但是,但是我还有阿雪,我是她带大的……啊,那你没有爹,没有娘,谁给你带大的?”
玉楼一听切斯卡问起,心中又难过起来,抓起酒杯喝了几口,才晃着脑袋道:“那个把我带大的人,也没啦!”
切斯卡听她言辞悲戚,也为她难过起来,伸手拍抚玉楼肩膀道:“你、你好可怜啊!你一定,一定很想她。”
玉楼听她这样问了,许是叫酒意冲昏了头脑,又许是面前这人与自己相似的经历和长相叫玉楼想起了另一个人,放下了心防。
玉楼长长呼出一口气,只觉得眼前朦胧一片,那寒风吹在她面上,寒冷叫玉楼下意识打了个寒噤。
切斯卡只听玉楼道:“我很想她,我真的很想她……”
“可是柳姨,我快坚持不下去了……”
“我心里早就明白……”
“不管你怎么拼尽全力去找,可无论如何……”
“你是找不到一个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