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年雪浑身一震,定定看着面前的切斯卡,面前的女孩子让她觉得很陌生,很危险,让人觉得心跳加快,血液沸腾。
“你想抛下我,还想骗我走……”切斯卡又笑了起来,可是顾年雪头一回觉得害怕,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头晕目眩,那香炉之中芬芳的气味控制不住地飘散进她的鼻子里。
顾年雪下意识偏侧过头去寻找,但紧接着耳朵似是被轻轻咬了一口,眼皮却越发沉重起来,直到再也控制不住地垂下。
顾年雪在一瞬间陷入无尽的黑暗里。
雪停的时候是在下半夜里,厚重的云层终于肯将月亮放出来,叫那银光撒在地面上,照亮去路。
陈醉和玉楼两个被骆德发引到后院的时候,玉楼远远就瞧见银白一片的院中立着一架车和三匹奇形怪状的动物。
玉楼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动物,不由多看几眼。却见那动物比马还要大上许多,安安静静站在那里,有着极厚重的褐色皮毛,四条腿极细,不知怎么才能支撑起它那庞大的身体,颈子像是鹅一般弯曲着,长得有些丑,可看久了又有些可爱,睫毛很长,嘴唇很厚,看见有人过来也只是冷冷瞥了一眼,不再有任何表示,只有一旁的人往它身上两个巨大的肉瘤上放东西的时候才很不耐烦地抖了抖身子,就连表达不开心都有些奄巴巴的。
骆德发站在一旁正同切斯卡说着话,院子里的火把明灭间,玉楼远远瞧见切斯卡的神情肃然,骆德发同她说话都好似带着恭敬,但一听到脚步声,她目光一转,又是粲然一笑,同先前那个在大堂上与玉楼和骆德发说话谈笑的姑娘没什么区别,好像方才那一瞬间玉楼感受到的只不过是错觉。
“楼爷!楼夫人!”切斯卡伸手扯了扯她那顶歪斜着的皮帽子,露出一口雪白的牙,“二位既然来了,那就准备出发吧。”于是玉楼与陈醉便将行李等物都打算放在马车之中,却不曾想切斯卡笑着走过来,接过玉楼与陈醉手中的东西道:“二位给我便是。”
于是玉楼与陈醉便将东西都交予切斯卡放在马车之中,只那陈醉将她随身携带的长匣看得极为要紧,贴身背在身后,不曾取下。
而另一边,玉楼心中又觉得那切斯卡的举动隐约有些古怪,便趁着切斯卡将东西放进车中时看了一眼,但因为那车内漆黑,什么也瞧不真切,便将目光收回。
正在此时,又听得切斯卡将手一指那两只长了肉瘤的动物道:“二位请。”
那玉楼站在三只动物前,就听得骆德发牵着缰绳呼喝一声,那动物便屈膝跪下,最后跪坐在地,这样一来,原先高不可及的位置,便触手可及,玉楼下意识伸手摸了,那动物便扭过头来懒洋洋看了玉楼一眼,又将脑袋转了过去。
切斯卡见玉楼神色有些好奇,便笑道:“楼爷不曾见过这东西吗?”
玉楼是头一回来到此处,并不曾见得,只是点头道:“这牲畜长得真是怪异。”
切斯卡又笑道:“这动物名唤骆驼,二位若是要进沙漠,非要乘骑这动物才是,那沙漠里头少见得水,若是寻常马匹进去,一日不饮便要干渴,可这动物却是不同。”
陈醉在一旁听了此言,微微一笑道:“夫君,这动物是不是背上有两个极大的肉瘤?”
玉楼听得陈醉唤她夫君两字极不适应,但还是勉强答道:“你说的不错。”接着又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醉先是一愣,继而语气淡淡道:“我幼时听母亲说起过,这是西域大漠一带惯使的牲畜,一匹马在大漠里头还不如一匹骆驼好用,这牲畜性情温顺,又极耐旱热和寒冷,比之马匹实在是好用的多。”
切斯卡又请那玉楼上了那骆驼,便又要请陈醉上另外一头,却不曾想陈醉道:“不,我与我夫君同乘一骑。”说话间,她将帷帽的帘子撩起,切斯卡这才好似想起陈醉是双目失明道:“这也无不可。”
接着,切斯卡便使陈醉与玉楼同上一匹骆驼,又将马车套在另一匹骆驼之上,那骆德发在前将骆驼牵出门去。
那出门路上,院内安静一片,玉楼忽的听陈醉开口道:“顾老板呢?”
这话一出,玉楼眉头一挑,不由转头看向一旁的切斯卡,却见这人安静坐着微笑道:“阿姐她有事来不了呢。”
二人又听得骆德发在一旁连声附和,便不好再问。
待行到门外,只见得街道上安安静静,切斯卡便又跳下马车来与骆德发说话,二人行到有些距离的地方,才听到骆德发小心开口道:“小姐,真的要……”
那切斯卡漫不经心踢了踢脚下的石子道:“事急从权,先下手为强,做事还是稳妥些好。”
切斯卡的唇勾着,看着面前面容已经苍老的男人道:“但是提札木,你可一定要长命百岁啊!”
这话说完,切斯卡将身一转跃上车子,御使着车子向前。
再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