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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乱云低薄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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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又涂抹装扮,将肌肤用特殊药汁涂抹至蜡黄,又在上唇加了淡淡一撇胡须,更依托着冬日衣衫厚重之便,掩盖了女子身形,又将颈子挡住,旁人粗粗看去,都只当是个携妻子出行的青年汉子,倒也骗过许多人去。而陈醉依旧是带着帷帽,虽将面部遮挡,但以防万一,仍是叫玉楼取了一些别的东西涂抹在面上,装作是面上有一块暗红色的硕大胎记,待得装扮完毕后,玉楼对镜一照,更是认不得自己与对方了。

陈醉笑道:“你相貌是变了,可你一说话,还是女孩子的声音,岂不是仍会叫人生疑?”玉楼笑了一声:“这样呢?”她这一声却是又低又哑,比之前往定昆城去时所装扮的更是低沉年长些。

陈醉微微一惊:“你这是怎么回事?”玉楼道:“我有一丸药,吃了能将声音变成这样,只是这药吃了伤嗓子,还是要少说些话。”陈醉道:“这却不是什么大事。”

是以这一路北行,玉楼非必要不曾开口,好在也不是什么大事,在外人瞧来也不过是个少言寡语的汉子罢了。

这一日来到这穆水河镇,这镇子乃是入漠要道,镇子上胡汉聚居混杂,虽名镇,实际上却可算得上是一个小城了,自这镇子西北而行,要先过得一线狭长的谷道,在山中蜿蜒行出约有百十里地之后,才算正式进得大漠,之后便是一条平坦大道被左右的险要地势包围,千里沙滩戈壁,荒漠无垠,更是见得崇山峻岭常年积雪。

若是春夏两季,这道路却不难走,只是现今此处地界秋季短暂,已早早入冬,这时候下起雪来,昼短夜长,路窄地滑,雪夜寒天,竟也逐渐到了封山锁路的日子。虽也有些人可以沿着这条路往大漠去走,可一来下了雪,出事的概率变得大很多,二来又不是非要赶什么紧要的行程,也无人会去,是以每年中秋之后行人渐少,直到九月初大雪封山,无人敢行,常常都要等上三四个月,等到翌年二月雪化春来才复通此路。

“……倒也不是说非要等到明年二月雪化才去。”说话的是玉楼与陈醉投宿客店的掌柜,长得一张胡人面孔,可中原官话说的却很好,只是略微掺杂口音,但不细听,也是听不出来的。说话时,这位名唤提札木,汉名骆德发的掌柜正坐在大堂上抽旱烟。

这一日雪下的很大,有许多客商回程的行路都被耽搁,镇子上的客舍都已住满了人,也就这间“春风来”还有一两个位置,只是到底有些人来的迟了,实在住不到房间,骆德发就将大堂正中的桌椅挪开,叫伙计在正中空位生起大火,一群人团团围坐,或是说话,或是揣袖闭目,只盼能熬过这一夜,明日便可天气好转,回得家去。但北风呼啸,即便从厚重的棉帘外头漏了几丝进来,也能将那火舌吹动,摇摆起来,是以谁都说不准到底明日是好还是坏。

有几个归心似箭的客商烤了一会儿火,又实在睡不着,便反复起来行到店外去看雪,常常满脸期盼出去,却面带愁容回来,只因雪越下越大,想来明日还是脱身不得,最后还是要在这镇中店里耽搁一日。

玉楼的目光默不作声从那唉声叹气回来的客人身上转了一圈回来,低低咳了两声,又压低嗓音继续道:“骆掌柜,你说不一定要等到明年二月雪化才去?难道现在大雪封山,还另有法子能去?”她的嗓音粗粝低哑,就是个青年汉子的声音。

骆德发将他的旱烟杆子在椅子上敲了敲,咳嗽两声,眉眼眯起来:“客官难道就非去不可么?您抬眼瞧瞧这外头的天气,只怕明日便是雪停了,那路也是不好走的。那‘长生谷’就算能过去,可往日翻山越岭五六天就能到的路,现今去走也不知道要多少日子才到,况且有些地方的路窄到只能一匹马走过去,右边是山壁,左边是悬崖,稍微一个不小心,脚上一滑,去了就回不来了。”

那长生谷原名“长绳谷”,意为山谷一线狭道,细如长绳,后来为取个吉利的彩头,才改做“长生”二字。

天色更是暗了下来,玉楼听得店掌柜这话,难免心中忧愁,眉头紧紧锁住,但仍耐着性子道:“非去不可,实在有件事紧要,需在年前进漠。说出来也不怕您知道,我那妻子是个苦命的人,生下来的时候脸上就长了好大一块胎记,但她是老来女,家里自然疼惜,只是幼年时叫人拐骗,辗转流离做了我的妻子,对于寻回父母这件事,她本不抱什么希望,但我有心想她高兴,便委托人四处打听,到今年七月才打听到我那妻子母家的事情,说是我妻子的父亲已经去了,剩下一个哥哥和一个老母亲,而我的岳母可能……可能挨不过今年冬天了。”她说这话时声音越发低哑下去,倒叫人心里生出怜悯之情来。

那骆德发听她这样说了,又抽一口旱烟,吐出一口气来道:“这样的事……这样的事……”

正当这时,一旁的一个青年忽的开了口,那青年先前本坐在骆德发与玉楼身旁,头靠在柱子上一语不发,半阖着眼假寐,却在听得玉楼说完这事之后,忽的开口:“提札木,你就和这位老哥说了又有什么打紧?左右也是做一番好事。”

那骆德发本来踌躇不言,却在听到这青年小子说话之后,眉头紧皱道:“切斯卡,你阿姐晓得你又多事,非要打你一顿了。”

那被叫做切斯卡的青年汉子却对骆德发做了个大大的鬼脸,显然对骆德发的话毫不在乎,切斯卡转头看向玉楼道:“朋友,那老头子不肯说,我却敢和你说。”

这小哥方才没发一语,缩在柱角,自是没人察觉,可现在一说话,玉楼借着那摇摆不定的火光转头看向这少年,却见这少年肌肤白皙,容颜秀丽,左不过十六七岁,正是天真活泼的年纪,而更叫玉楼心中一跳的是,这个男装打扮,模样俊秀的小哥长得一幅胡人血统,英气逼人。

可若是有人有心去看,必能发现,这个名叫切斯卡的小哥……

——实际上是个姑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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