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伯轩看她客气有礼,双目澄澈,年岁虽轻,却是个进退举止有理有据的年轻人,心中只觉得喜欢,觉得这个姑娘比之自己这个“顽劣不堪”又“离经叛道”的妹妹好了不知多少,不由笑道:“这有什么叨扰不叨扰的,萍萍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
于是三人行进屋中,霍伯轩坐在上首,霍仲萍道:“我这朋友不喜饮酒,哥哥,以茶代酒也是无妨。”霍伯轩他为人宽和,并不在意这等小事,三人对饮几杯。霍伯轩对着霍仲萍道:“说吧,是有什么事情要我来办?你带个朋友找我却没什么事情,我是绝不会信的。”
那霍仲萍叫他说中,不免有些愠恼,但见她摸摸脑袋道:“哥哥怎么又猜到了?是有一件事情想找哥哥帮忙来着。”
霍伯轩看向霍仲萍不由朗声一笑,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霍仲萍:“你是我带大的,你眼睛一转,我就猜到你这丫头鬼灵精怪要打什么主意。说罢,只要不是什么难事坏事,我帮你和这位玉姑娘一次又有何妨?只盼你啊多回家看看,你嫂子和你几个侄儿都很挂念你的。”
那霍仲萍见哥哥好声好气说话,只是心中更觉得自己不对,她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哥哥凶她还有骂回去的说法在,可一旦放柔姿态,霍仲萍反倒愧疚起来,于是连声应下,又将玉楼要找人的事情说了。
霍伯轩听霍仲萍说玉楼是要找人,便将头转向玉楼,微笑道:“你是要找什么人啊?”
玉楼晓得霍伯轩这样问了,便是答应了的意思,便拱手谢道:“此人也算是我师姐,我奉师命前来寻她,前些日子说是在青关镇出现过,可等我收到消息赶过去后却是扑了个空,她早在我到之前便走了,却不知去向何处。
我从见过她的那些人口中推测出,她可能一路北上往西域大漠去了,我本也想追过去,但她北上这件事终究是个推测。是以此番前来便是想请您帮我找一找我这师姐。
我这师姐姓温名岚,年岁不大,约莫二十七八,不过我不曾见过她,所以并不知道她的相貌。”
霍伯轩听她这样说完,摸着下巴正欲回答,却不曾想这霍仲萍反倒在他开口之前低低啊了一声。
她这突然一声喊叫,叫室内余下两人齐齐看向她,霍伯轩见她这样一惊一乍,不由觉得好笑,便道:“怎么了?”
霍仲萍却看向玉楼道:“你问的那个温岚,是不是神农谷的?”
见她这样一问,玉楼不由一愣,当即答道:“没错,你……”霍伯轩也看向霍仲萍道:“怎么?难道你见过她?”
霍仲萍叫自己哥哥这样一问,便即快语道:“哪里只是见过?半个月前,她还来阿雪的店里住过一两日,我见她年纪轻轻,两鬓便已斑白,神色总是忧愁,当时还特别注意过她。
不过她瞧着好像不大容易叫人亲近,可脾气性格却好得很,她住店那日见我在月下吹笛,便也随性与我合了一曲。啊,她笛子吹得也好!我听她曲子好听,她还教我了——就是今天白天我教鹤溪吹的那首——便是谱子也留下给了我。
我与她攀谈甚是投缘,更别提她丝毫不觉得我和阿雪的事情奇怪,反倒只觉得是寻常之事,我便将她当做朋友去看。她本来只住一日的,结果店里有客人发了急病,请来的大夫都治不好。而那时她本来都要走了,结果还是留了下来,施以妙手,这才救回那客人一条性命,我那时才知道她是神农谷的人。”
既听霍仲萍这样说了,玉楼身子都不由坐正了,微微前倾忙声问道:“那霍二姑娘,你可知道她去了哪里吗?我……”
但玉楼原本充满希冀的目光在瞧见霍仲萍摇头的动作时,慢慢灰败下来:“唉,我也不知道的,她只多留了一日。她做了这么大的好事,帮了店里这么大一个忙,阿雪本想免了她的住店费用以作感谢,却不曾想去她房间找她的时候,那屋中早就没了人,只留下了住店的银钱,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走了都不知道。”
玉楼闻言,不由苦笑一声,叹了口气道:“唉,总是错过,这难道就是命运么?”
霍伯轩却在此时笑道:“那也未必。”
于是两个姑娘都齐齐看向他去。
却见得霍伯轩慢吞吞饮下一杯酒道:“只要她来过定昆城,那就绝不愁找不到她的踪迹。”
但听霍伯轩对玉楼道:“玉姑娘,这又是什么大问题呢?”那霍伯轩轻摸下巴,微微一笑。
“最多四日,我便能将此人下落打听清楚告知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