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来人见玉楼问了,笑了一声道:“姑娘,我是不平啊。”
这不平不仄两姐妹长得一般模样,便是亲近之人也难分辨,更何况玉楼与她们相处才不过几日,之前在下葛村分开,到现在又再见,自是一下子分辨不出来谁是谁了。
不平见得玉楼眉头深锁,面带愁容,心情一看就是糟糕,只听玉楼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啊……你们是找到要找的人了吗?”
不平见她连问几个问题,一时之间却也答不上话,只是叫那店家将玉楼的马牵了马厩,把着她的臂膀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还是到屋子里说。”
于是不平带着玉楼一路上了楼上客房,却见不平先是来到一扇门前敲了几下,语带欣喜道:“姑娘!你猜猜我遇见谁了?”
那屋子里却传来人声道:“是谁都不打紧,你进来时声音轻些,你妹妹方才睡着!”玉楼站在那门口,自是听得出,回话的人是谁。
不平得了同意,自是带着玉楼进的门来,一进门便瞧见桌旁坐了一个人,那人白衣在身,白绫敷面,手中一根铁杖点地,正是陈醉。
玉楼本没有说话,可陈醉耳力何等强大,只是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又轻轻翕动鼻翼,还不待玉楼和不平开口出声,就嘿嘿一笑道:“玉楼姑娘,真巧,你怎么也在这里?”
不平见她一下就识出来人是谁,不免有些懊恼,跺了跺脚轻声道:“姑娘!这可没意思啦!”
陈醉低声笑了,对不平道:“你还想逗我?你姑娘我可不是蠢货笨蛋。”
不平叫她一刺,吐了吐舌头,便转到屏风后头去了:“我去看不仄,不要和你说话了。”
陈醉听她这样说,边笑边摇头,由得她去,接着将头一转对向玉楼道:“玉楼姑娘,几日不见啊。”
接着陈醉微微一笑道:“我说了,我们终有一日会再重逢。”
玉楼将门合了,一见到陈醉,便伸手下意识去摸肩颈那一侧已经愈合的伤口,轻声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陈醉叫她这样一问,轻叹一声,用铁杖轻轻杵了杵地面回答了她。
原来玉楼与陈醉三人在下葛村分别之后便直往西南而去,起初几日行路也是顺利,但到昨日时,却在深夜宿在道旁时遭了灾。
“……来人气势汹汹,一把长刀使得厉害,我这两个婢子虽也是习武用剑的好手,且双生子两人一体,心意专注,但这人用刀刁钻古怪,下手凶狠,不仄到底叫那人伤到了。”
玉楼一听此人用刀,不由眉头一皱,不由想到那夜在下葛村中遇到的虎目汉子,不由下意识追问道:“来人是不是生得一双虎目,面目不似中原之人?”
陈醉叫玉楼这一问问住,却是无奈一笑,指了指自己的一双眼睛,摇了摇头道:“玉楼姑娘,这双招子可是瞧不见东西的,你若是要问,倒是问不平吧。”
不平在屏风之后听两个人聊到自己,便也转了出来,她面上从来都是活泼欢快的模样,可是一提到那件叫她们姐妹至今想来都心跳不止的事,难免都有些后怕,但是玉楼问了,她又不免回答道:“是,玉楼姑娘怎么知道的?那人面上还带着一条又细又长的伤痕,看样子刚伤不久。我们两个打他一个也是勉强,最后不仄拼着最后一击伤了他的右手,这才……”她话到这里,忽的顿住了。
玉楼却是没有在意,反倒眉头紧蹙对陈醉道:“你还记得那一日……”
陈醉冷不丁出口,语带揶揄调笑问道:“哪一日?”
玉楼叫她一问,似乎又想起那日夜里被咬的三口,颇有些不满,又冷笑一声道:“还能有哪一天?被狗咬了的那一天。”
不平一听到这“被狗咬”登时慌张起来,咋咋呼呼道:“啊呀!玉楼姑娘,那你……那你没事吧!”
陈醉听了却是噗嗤笑了,玉楼斜睨她一眼,却也无用,这白衣女郎瞧不见人,瞪她也是白费功夫。
玉楼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她的笑声道:“那狗吃了我一顿教训,只怕也不敢了。”这话一出,陈醉的笑声戛然而止,倒是学了玉楼哼了一声。
玉楼还是不理,只是继续道:“我们去葛家村那日,就曾遇到一个用刀的高手,此人虎目生威,但模样长相却不似这里的人,倒好像、好像……”
她不待说完,不平接道:“是啦是啦!那人用刀刁钻,模样也和我家姑娘一样,都有胡人血统呢!”
陈醉听罢对玉楼道:“那你的意思是那日我们遭袭时遇到的人和你那晚遇见的是同一个人?”
玉楼将头点了道:“是,只怕这人目的明确……”
陈醉又道:“你是说,是为了我这幅画?”
玉楼叹了一声,眉头紧皱道:“这东西是有什么秘密在么?竟引得有人争抢?”
陈醉听她说罢,便又起身,那铁杖在地上点出笃笃声响,转入后间,之后又行将出来,手中却托着一幅画对玉楼道:“我已寻人问了那诗词平仄,将那匣子打开了,你帮我瞧瞧,这东西却有什么稀奇古怪不成?”
玉楼将画展开,却是和那先前见过的赝品一般,别无二致,只是凑上去嗅闻,那题字处确实有极为细微的香气,但她将那副《手可摘星辰》反复翻看,却始终看不出这画有什么稀奇古怪,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又将这画交了回去。
玉楼将画看毕,又对陈醉道:“你们同那虎目汉子打了一场,却又怎么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