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都掐尖了,听起来分外惹人恋爱,实在是矫揉造作。玉楼不吃她这一套,只觉得浑身汗毛竖起,连忙冷声道:“你再这么‘靠’下去,我只怕我就不可靠了,过一会真遇到了狼,就把你丢下车子,我好驾着马车逃之夭夭。”
陈醉听她这么一说不退反进,又将身子倾靠过来,那嘴巴几乎就要贴到玉楼耳朵那儿了,笑嘻嘻道:“那我就把你抱得紧紧,要死也要拖你下水和我一道儿!”她说这话时声音有些娇嗔,带些佯怒,看起来是知道玉楼真的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有些肆无忌惮。
玉楼耳朵叫她热气一拂,差点手一抖,鞭子都握持不住,可车子上方寸之地,她又不好动作,只能强忍住不适,冷声骂道:“离我远些!”
她这声音真带着些怒意,多少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陈醉晓得驾车的缰绳在她手上,到底不能真的玩的太过,而陈醉素来对人情绪敏锐,又晓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便懒懒打了个哈欠,靠在车厢上不动了。
这穿过野狼坡的道路极是幽深黑暗,既宽且长,车上四人又是头一回走这条路,并不知道这条阴森诡异的路有多长,且道旁树木茂密繁盛,而今日本就阴沉,陈醉又不说话,气氛更是古怪了。
但这两个人只管驾车前行想要追上前头的车队,而后头车子里的两姐妹睡得无知无觉,于是安静赶路不知走了多久,陈醉却不知为何忽的坐直了,神色有些严肃,翕动鼻翼,四处嗅闻。
玉楼叫她动作一惊,不由低声问道:“怎么了?”
陈醉只是嗅闻,接着回道:“我闻到一股子血腥气,还带点腐臭的味道。”说完她突然伸手拍了拍玉楼的臂膀,低声道:“停下,停下。”
玉楼见她这样子实在奇怪,竟也没有多问,将缰绳一扯,停下车来。
却见那陈醉伸手取过她那铁杖,轻轻点在地上试探,确定没有什么东西杂物之后,只是将手上两匹马的缰绳往车上一丢,便跃下马车了。
玉楼觉得奇怪,可又觉得陈醉是真有什么事,于是急忙打开车门,叫醒不平不仄,自己却将剑捉在手中,跟着陈醉过去了。
陈醉将铁杖握在手中,双目虽不能视物,可她所说的“血腥味”却远比眼睛更为好使,玉楼只瞧见她行到路边,那里杂草灌木丛生,若不细看,只会叫人一眼忽略了去。
可玉楼跟在陈醉后头,又是白日,定睛一瞧就看见那灌木草丛之上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了有些时间,而草丛也似乎有被什么东西按压拖拽之后的痕迹,压倒了一片,直往坡子上的树林延伸过去。
陈醉动了动鼻子,铁杖在地上戳动,侧头问着玉楼道:“这里有什么东西吗?”
玉楼蹲下身子,出手捻动那片干涸的血迹,又站起身子往前行了两步,拨开那草丛一看,身子不由一震,接着下意识侧头,闭了闭眼睛,止住喉头间翻滚涌动的不适感,眼睛都不由得沁出泪来,似是被这气味给惹到,很不舒服。
“怎么了?”陈醉点了点杖子又问一遍,不平不仄也急忙下了车过来,想要走进草丛去看。
却听见玉楼低声喊道:“别过来!”
那两个丫头叫她厉声一喝,一下子站住了。
“别过来。”玉楼站起来,转身对她们三个说道。
“千万不要过来!”
说完她又强忍住喉间不适,低头细看那血腥气和腐臭气味的来源。
那是一条已经被野兽啃食了大半的人类残肢。
在它旁边,还有一个半张脸已经血肉模糊的人类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