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霁的心脏重重一跳,胸口那股气险些没喘上来。
他慌乱地快步走到窗边,扶着窗棂往下看。
照明灯下,楼下那片空地干净整洁,连片落叶都没有,安保正拿着手电筒打哈欠。
裴霁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发现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了。
魏含翡刚刚那一跳吓到他了。
抛开他们过往的纠葛不提,单是“飞蓬集团新任话事人高调示爱后在倾慕者房间跳楼自杀”这个词条,就足以给他找一箩筐麻烦。
他差点忘了,螣蛇也是有羽翅的,那个神经病摔不死。
裴霁的心情刚刚平复,就听见系统“叮”的一声:
【怪物“螣蛇”黑化值降低10%,目前为70%,请宿主继续努力。】
裴霁:“……”
他见过很多神经病,但是魏含翡是这些神经病中最有病的一个。
魏含翡黑化值降低的原因,仔细想想其实很好理解。
按照他的行为逻辑,一定不会因为曾经强行把自己占为己有而后悔,但是会疯狂在意自己被他“逼”得跳楼自杀这件事,在脑内反复重现后生出了一些少有的正常人类情绪:
掺杂着懊悔、怨恨的自责。
现在给魏含翡逮到机会,按照自己的要求“重现”了跳楼自杀这件事,但是跳楼的从自己换成了他。
这从很大程度上抚慰了魏含翡的情绪。
但是随之而来的,是魏含翡将对自己不再有太多小心翼翼的试探。
换言之就是,黑化值降了十点,但是裴霁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裴霁有一种不眠不休上了三十年班的麻木感。
他拿到系统奖金之后幻想的平静生活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捏着鼻子喝下去日子还得照样过。
裴霁对着镜子看锁骨上新伤叠旧伤的咬痕,却发现肩颈处的一大片皮肤皎洁无瑕。
——魏含翡并没有往他的身体里注射蛇毒,而是用某种液体治好了他身上的伤。
也算是没有完全丧尽天良。
裴霁拿着浴巾进浴室洗了澡,吹干头发之后疲惫地摔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决心把所有杂七杂八的事情都丢到脑后。
明天会发生的事,就留到明天再来烦心,
兴许是白天太累了,裴霁几乎刚沾到枕头就陷入了深度睡眠,窗帘时不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朦胧的月光忽明忽暗,落在他散乱的柔软发丝和安静的睡颜上,连睫毛翘起的弧度都完美地无以复加。
月下观美人,比宴上盛装还要多几分颜色。
一夜无梦。
*
裴霁第七次抬手烦躁地按掉闹钟。
灼眼的日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让人看了就心生厌烦。
——倒不是讨厌太阳,而是这个亮度代表着“时间已经不多了,快起床去给老板搬砖”。
裴霁困倦地蹭了蹭枕头往被子里缩,脚下却踩到了一块柔韧温凉、触感奇怪的东西。
他思维极其缓慢地思索着自己昨晚有把什么东西放被子里,但是想不起来,索性轻轻踩了两下,拿脚在上面磨蹭着滑动。
那东西干燥平滑,质感紧实,表面那一层东西质地似乎有些坚硬,时不时有翕张的部分剐蹭到他的脚趾。
像是……蛇鳞。
裴霁被自己的结论吓了一跳,恍惚间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醒了还是又梦见了那些怪物,脚下踩着的东西突然动了。
——从尖端往下逐渐变粗的柱体绕过他的脚踝,从双腿之间游离向上,缠住大腿从小腹往上探,磨蹭着缓缓滑过腰和胸口。
裴霁瞬间就清醒了。
他猛然睁开眼睛,刚好看见黑色的蛇尾从肩膀上盖着的被子里探出来,尾尖暧昧又狎昵地抵在裴霁的嘴唇上。
裴霁愕然看向旁边,魏含翡上半身赤/裸,正侧身支着头,笑盈盈地看着他:
“起床了。”
裴霁挣扎着想和魏含翡拉开距离,刚用手肘撑着床往后退了一点,缠绕在他身上的蛇尾就迅速收紧,毫不费力地把他拖了回去。
裴霁恼火道:“魏含翡,你没有自己住的地方吗?”
魏含翡翻身把裴霁困在身下,敛了笑意之后深碧色的蛇瞳一片暗沉,垂眼看着裴霁,语气平淡:
“您不叫我阿翡了?”
我想叫你傻逼。
裴霁心里骂骂咧咧,踢腾着挣扎了几下,魏含翡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躲在暗处的猎食者看着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引颈就戮的猎物。
裴霁僵了半晌,咬牙切齿道:
“……你无耻。”
魏含翡弯起眼睛笑了笑:
“您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裴霁:“……”
有一种想扇他一巴掌但是怕他舔自己手的无力感。
魏含翡没有掩饰自己身上的非人特征,精悍流畅的胸腹。肩背上零零散散地分布着一些黑色蛇鳞,肩胛处那对黑色羽翅收缩得很小,安安静静地贴在后背上。
他支着上身,神色懒散,完全看不出来昨晚的神经质和歇斯底里,尾尖在裴霁的脸颊来回摩挲挑逗:
“时间有些来不及,我送您去公司。”
裴霁别过头,冷淡:“你是在跟我商量还是在通知我?”
魏含翡温驯地笑了笑:“您是我的主人,服侍您是我分内的事。”
裴霁哂笑:“也包括暖床?魏含翡,蛇是暖不了床的。”
魏含翡用手指托住裴霁的头,轻声漫道:
“惭愧。”
裴霁:“……”
对方因为道德底线低下并且全无羞耻感,所以所有的语言攻击都无效。
魏含翡低下头,和裴霁几乎鼻尖相抵,眼神里透着竭尽全力也藏不住的狂热痴迷:
“那临出门前,主人……能给阿翡一点奖赏吗?”
裴霁还没来得及说话,魏含翡就侧首吻住了他。
和轻柔的话语不同,这个吻暴戾而急切,魏含翡几乎是发了狠地咬着裴霁的嘴唇逼迫他张开嘴,然后将舌尖递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