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打算先口头干扰周澄:“喂,你……”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沈从仅仅说了一个字,周澄就反应过激地转过头看他,脚下微动,像是准备着离开。
可他明明还没说什么。
周澄理解成了什么?“你”还是“李”……
就是这一个小动作,沈从就想出了更好的应对方式。
“我、举、报……”
一字一顿,稍微用点心思就能发现是在故意拖。
但关乎生死,周澄根本没那时间仔细分析心理博弈,他只能确定如果自己举报了江海生,那下一个被举报的绝对就是他。周澄当即转身以最快的速度进了隔壁的房间。
看来真的姓李。
沈从敲了下耳钉,蓝屏展现出来。他在上面点了几下,备忘录里的文字就浮现出来。刀疤脸又姓李的只有一个人。
确认了周澄是谁,沈从并没有乘胜追击。
01校的寝室门都是人脸识别的,外人不提前申请根本进不去。进去举报周澄麻烦又没有必要,不如留在手里当个武器。
江海生见危险解除,一溜烟似的往房间跑,关门反锁喘气一系列动作干脆利落,毫无几秒前四处逃窜的狼狈。
被挡在门外的另外三位室友:“……”
不过这事还是被巡机警知道了,江海生和周澄被带去喝了半天茶。好在沈从提前给江海生想了个托词,江海生照葫芦画瓢,成功让周澄因为恐吓威慑同学被赶回了家,之后还能不能回来就不好说了。
江海生回寝室和沈从分享的时候,只觉得01校的制度简直可以用离奇来形容。
同窗发生矛盾了竟然只听信双方的说辞,通过态度评判谁更占理,监控都走流程似的看一遍就过。完全不会询问目击证人,或者更深入探索下周澄为什么要恐吓江海生,是不是江海生首先做了什么?
彷佛01校不是为了维护公平和谐,维护同窗情谊,只是想通过严厉地走过场和严重的处罚告诉所有人:遵守规则,别惹事。
没了周澄的影响,江海生这几天是过得顺风又顺水,连沈从都觉得时间变快了。
一眨眼,就又该回家了。
沈从站进熟悉的位置。
江海生看着眼前的长龙,靠着墙壁嘿嘿一笑:“我前两天就申请了留校。哼,这次寝室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倒要看看谁还能怀疑我。嘿嘿,这三天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哎呀,从哥你说这事,早知道我就提醒你一声了。嗐,这次只能让你一个人回去面对龙潭虎穴了,你可要——保重啊。”
说着,江海生还翘着嘴角拘了两把惋惜泪。
贱贱的。
沈从扫了他一眼,不为所动。
因为他知道,01校不会浪费任何一个培养人才的机会。留校的可不会放假,依旧要做个精致自律的男生女生,对于江海生这种“原谅我放荡不羁爱自由”的来说,也算得上大劫了。
“希望明天你能成功早起。”
临走前,沈从只留下一句话,成功让江海生在后面无能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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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意外,意外。我不是故意偷看的啊,二叔不是那种人。”
周幸一手捂住沈从的嘴,一手抱着他往后拖。而周幸使尽浑身力气的目标,是墙上的一个小圆洞。
周幸人不是很高,一米七几的样子,但是手格外大。鼻子嘴不分地全给沈从一捂,刹那间沈从的世界里就只剩笔墨味了。
沈从稳住身体,同时反向一掰周幸的手。
几乎是同一时间,周幸吃痛收手:“啊啊啊!周行!你小子真是上了大学不一样了,对二叔下手一次比一次狠啊。”
沈从揉了下鼻子,拉动着嘴角肌肉到了个十分阴阳怪气的弧度:“二叔也差点把我捂死了呢。”
周幸揉手的动作一滞:“嘿,这不还是你,走路声音都没有的,我吓都要被吓死了,手下重了点多正常啊。”
看沈从没说话,周幸一拍他的背:“诶,行了奥,二叔心胸广不计较,就当咱俩扯平了。”
沈从走了几步,舒舒服服坐到沙发上:“你看什么呢?”
“……能看什么。”周幸的眼神飘忽,飘着飘着就飘到了沈从正坐着的沙发旁的圆洞上。
沈从侧头看过去。
这事还要从几分钟前说起。
沈从刚回家就听机器人说周幸找他。
周幸的房间被安排在二楼的最边上。沈从要过去就势必要穿过书房,穿过休闲室,穿过……没时间穿过另一个房间,沈从在休闲室前停住了。
只见休闲室的门大开,周幸一脚跪在沙发上,一脚踩在地上,手扶着腿,眼睛杵着墙上的洞,屁股撅着,看洞里的东西看得很入迷。
沈从没打扰他,走进去轻轻把门关上了。他一步步靠近周幸,然而周幸的刘海误事,他念念不舍地移开眼睛,偏着头正要打理刘海,余光里就多出了个人影。
周幸吓得一个激灵,当即以最快的速度把洞补上,并对沈从发动了攻势,手都舞出残影了。
“里面有什么?”说着,沈从就要拿开补着洞口的圆柱体。
周幸赶紧凑上前制止他:“没什么啦,还不是上次你说你姐会把我赶去刑院,我就想着挖个洞时刻注意下她的动静,好提前做准备嘛。”
这个休闲室本来是用来给家里人休闲娱乐的,面积大,有台球、棋牌,更里面还有影音室。在新社会之前和正在步入新社会的那几年,周家人都喜欢在这里面放松放松,和兄弟姐妹聊点闲天。
可自从步入新社会后,就少有人踏入休闲室了,直到现在除了家务机器人无人在意。
但休闲室的地理位置优越,紧靠书房背面,又鲜少有人会走到这里,简直是挖洞偷窥的风水宝地。
周幸这么一合计,大手这么一拍,欣然决定就是这里了。
“那你看到什么了?”
“哼。”周幸一撩头发,自信一笑,“就你二叔的实力,嘿,看出了不少。”
沈从看到周幸坐到了自己对面,二郎腿高高翘起。
“首先,这个杜松溪绝对对唯唯有心思,一回中央区就天天往我们这跑。特别是一遇到我们这些长辈,那嘴甜的啊,肯定存着心思。啧,就是——”
周幸皱了眉头,“就是他妹妹有点太粘人了,一出学校就直奔我们家找哥哥。她一个高中生,哪是能说来就来的啊,要是被发现了岂不落人口舌。唯唯就是太心软,看在杜松溪的面子上也没说什么。
不行,等下找个时间我要敲打下这个杜松溪,不能让他再容着他妹妹乱来了。”
沈从:“就看到了这些?”
“嗯,还吵架了。为你吵起来了。”
沈从“嗯”了声,示意他继续说。
“就是唯唯觉得杜松溪要害你,但是杜松溪觉得你会喜欢,两个人意见不统一就吵起来了。”
“随便,不要带上周行。”
周唯的话突然浮现在脑中。沈从直觉这事和下区实践有关,他问道:“怎么吵的?”
“怎么吵的?”
周幸的目光又放在了圆洞上。
其实严格来说那不算吵,毕竟两人的态度都很冷静,除了说话急了点,更像是一场冰冷的争执。
周唯不是喜欢拖拉的人。杜松溪一关上门,她就开门见山:“谁让你把周行调到你队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