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蹒跚,满头白发,宽大的外套裹着身体。
是在一楼和赵勇说话的老人。
老人估计也没想到一上来就有这么多双眼睛迎接,上楼梯的脚顿在空中,好一会儿才落下。
“我刚才听这里动静挺大的,你们没事吧?”
老人的声音沙哑,牙齿掉了太多,连说话都不甚清晰,却莫名让人觉得中气十足,听着很有精神。
“啊,没事,您也知道的,抓怪物都这样。”任合玉赶紧接了话。
“这样啊。”老人点了头,却并没走。而是一一打量着面前的这群年轻人,一步一瘸地往里走,脸上带着点严肃和审视。
众玩家被看得不太自在,下意识站直了身体,眼睛炯炯有神,阵仗弄得跟阅兵似的。
看了一圈后老人又往回走,步伐在向光行面前停下后,老人伸手“啪啪啪”拍了几下他的肩。
他一笑:“还得是你们这群年轻人啊,有朝气!有正气!看着就有劲。有你们在也就不愁人类灭绝了,这群怪物迟早全被赶回老家。”
向光行扯了下唇角拉出一个笑,没接话。
倒是任合玉十分上道,一个步子迈到老人面前,语气有些夸张。
“哪里哪里,我们还有好多要学的地方,赵队长经常说我们虽然聪明但是经验不够,让我们多出一线呢。
爷爷您才是老当益壮,老骥伏枥,敢一个人待在全是怪物的楼里,肯定也有大本事吧。”
“哈哈哈,你这小孩说话还怪好玩。”老人爽朗笑出声,“我哪有什么本事。这楼原本就是普通居民楼,住的人多着哩。
后来这些怪物突然出现,那时候才凌晨两点钟,大家都睡着呢,发生了啥事也不知道,谁逃得出去啊。几乎楼里所有人都死了,我是门卫,当时刚好在外面解手去了才逃过一劫。
这不,还得是你们作战队速度快,我刚打电话报案你们晚上就赶过来了。我们这也是安全区边缘,小地方,没啥人重视。要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你们也别见怪啊,我这确实,一个人有心无力。”
“哎呀,爷爷您说的哪的话啊。我们的责任就是消灭这群怪物,又不是上这享受来的,您才是见外了。”
“嗐,行。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一普通人也不在这捣乱。要是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尽管招呼我,就像你说的,老骥伏枥,啊,哈哈哈。”
老人大笑着也拍了拍任合玉的肩,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慰。
沈遂拉了拉沈从的衣角:“赵勇不是让动静小点别惊动了十楼的家伙吗,怎么这爷爷震天动地的?”
这个问题问得好,可是沈从给不了答案。他轻飘飘回了句:“可能不怕吧。”
“……”沈遂看向沈从,“景哥,你一定要这么敷衍地敷衍我吗?你很讨厌我吗?我明明这么努力地和你说话讨你开心了,我到底要怎么做……”
沈遂叨叨叨的,越叨越委屈,眼睛一下又红了。
一旦沈遂出现这种明显的弱势表情那就是开始飙戏了,这时候沈从就会自动把身旁的人和他说的话当耳边风。
任沈遂怎么巧舌如簧,他都不给一点反应,久了沈遂自己就会消停了——虽然过段时间又会跟轮回一样循环这个过程。
“行,我下去了,也出一份力,给你们守大门,保证不让其他东西进来打扰你们。”
老人说着就要走,任合玉赶紧跟在人身后扶了扶。
然而步子还没迈开,沈从就先把人叫住了。
“爷爷,可以说下楼下那个十字架是怎么回事吗?”
老人想了想:“哦,那个啊,我也不知道,和这些怪物同一天出现的,一出现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我也没动过,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沈从摇头:“没问题,我就是问一下,谢谢您。”
老人挥挥手:“没事,有用的上的地方尽管找我就是了。”
老人一边说一边转身,然而不知怎的,老人一个踉跄,身体突然往一边倒去。
离老人最近的向光行下意识伸出手,却又在伸出一半时顿在空中。他的眼神也突然变得冷漠起来,可视线却没离开老人。
还是任合玉眼疾手快抓住了老人的胳膊。可她力气小,一个人抓不住。眼看就要跟着往地上倒,她的手臂突然被一双瘦长的手抓住,整个人才停止了下坠。
临春把任合玉扶了起来,老人也被秦翛岁从另一边扶稳。
“没事没事,老了都这样,身体不听使唤喽,没事啊。”
老人这样说着,动作却强硬地把秦翛岁挥开,固执地想要靠自己站稳。
看出老人的意思,秦翛岁没再坚持扶人。
这点时间里,门内也恢复安静,至少众人在门外听不到任何动静了。
周康威扒着门不离开,其他人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唯有王审言。
刚开始他还站在人群里跟着热闹,可十几分钟过去后,他人还在原位安静地听众人说话,身边却空无一人了,显得形单影只。
“景哥,你怎么突然问楼下那个十字架了?”好奇遂遂上线了。
然而还不等沈从回答,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赵勇和周乐安走了出来。
“乐安,乐安!”周康威赶紧抓着人到处看。
“没、没啦?”众人疑惑地望着赵勇身后。除了他们俩,没有人再出来。
赵勇擦着衣袖上的血迹,冷声一答:“死了。”
死了?
死了!
十几个人死到只剩两个?
众人陷在震惊中,没注意到周乐安的状态其实不太对,他整个人都有种七魄丢了六魄的失魂感,看着没什么生气。
奇怪。
沈从的目光掠过周乐安,落到那个沾血的衣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