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但又有点情理之中的,沈从看到他的那一刻,知道了他的名字——张辉荣。
张辉荣不止看着脸色不好,身上的衣服也很……邋遢,没烂,没补丁,就是这边一块泥点子,那边一块霉点子的,紧紧地黏在身上,不断地散发着霉味。
张辉荣带笑的眼神停留在沈从身上。
“没有,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到……”胡笳上前一步,话还没说完,就被刘创富打断。
“我们之前在国外度假的嘛,结果才回来就变成这样了,你看嘛。”刘创富指指身边几个受伤的人,“啥都不知道,搞得惨的嘞。”
张辉荣顺着看过去,果然看到了血渍呼啦的一片。
刘创富趁热打铁,继续说:“兄弟,你能不能跟我们说说,这到底咋回事啊?这怎么搞成这样啊,你说这让我们小百姓怎么活嘛,好不容易存好钱家里人一起出去放松一下,结果……”
张辉荣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他眨了眨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平静下来。
张辉荣沉默几秒,才说:“这里太危险,你们先跟我上去吧。”
危险?除了荒败的街道,刘创富没看到什么危险,但跟他走就真的危险了。
刘创富冲张辉荣友好的笑了笑,没动。
然而没等刘创富做出更多反应,他眼前突然闪过一个人影。
是李舜。
李舜和张辉荣面对着:“带路吧。”语气生硬,脸上也仍然面无表情,再加上那身腱子肉,不知道的以为在训小弟。
张辉荣倒没有生气,他递给李舜一个眼神,转身时眼神顺着扫过了沈从……的衣服包。
注意到张辉荣的视线,沈从的手指互相摩挲了下,面上不显任何心思,等到李舜沉默地跟上去后,他才有了动作。
虽然不知道张辉荣到底是好是坏,但这么走下去也不是办法,倒不如跟着看看。所以,后面的人没犹豫多久,也跟着走了。
走了大概差不多四百米吧,众人来到了一栋大楼下面,大楼的占地面积要比之前看到的更大,也更高。
没有停留,张辉荣直接带着众人……爬上了楼梯。
刘创富眼巴巴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电梯,问道:“怎么不坐电梯?”
“不能坐。”张辉荣步子迈得大,路走得快,一步三个阶梯地跨着,回答刘创富时,他已经到了二楼。
“……真不能坐啊……要不试一下呢,说不定好了……嗨哟,我真是……”
刘创富看着越来越远,毫无停留意识的张辉荣,扶着自己酸痛的腰,还是抬着沉重的步伐迈上了台阶。
原本刘创富以为爬几层楼就行了,咬咬牙也能上,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但眼睁睁看着自己错过了代表五层的数字时,他顿时感觉不行了:“兄弟,还要爬多高啊?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不禁造啊。”
张辉荣头都没回:“快到了。”
“……”
刘创富扶着栏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地滑腰痛,刘创富很快落到了后面。一节一节阶梯走着,已经到十楼了。
刘创富深吸一口气:“兄弟,还没到啊,一定要爬这么高吗?”
张辉荣这次隔了一会儿才回:“快了。”
“……”
“兄弟……”
“马上。”
“兄……”
“最后一层。”
终于,在刘创富吊着一口仙气,颤抖着“爬”过了最后一节楼梯时,张辉荣在三十层停了下来。他提着一口气飞奔上去,推开安全门,连里面到底什么样都没来得及看,直接瘫在了门口。
沈从绕开刘创富,走到了里面。
首先入目的,就是一屋子的人,不多,大概二十多个,男女老少都有。这一层被全部打通成了一间房,家具只留下了可以休息的座椅和床,有几个小空间用门隔着,应该是厕所之类的。
里面的人看着也不好,衣服贴在身上,脸色发白,胡子头发长长地搭在身上。身体略微发肿,明明脸颊极瘦,胳膊腿却无端胖得不在一个图层,特别是肚子,除了大小不一,全都无一例外地鼓着。
那群人就这样坐在地上,中间的承重墙将众人隔成几个小团体。
沈从往里走了走,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外面的人立马如泄洪般一窝蜂挤了进来。
房子里突然出现这么多人,他们连给个多余的反应都欠奉,抬头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做自己的事了,全程没说一句话,没有疑问,没有好奇。
只有张辉荣进门后就走到最里面,在一堆东西里翻来翻去,好像在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