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牢城衙门,许牧野已在大堂门外等候。
姚姜一进牢城大堂便见两名男子跪在大堂中,面对着前方案桌后的廖管营。
她上前给廖管营行了个礼,廖管营:“卫夫人,堂下跪着的这二人你可识得?”
姚姜对着跪在一边的二人看了看,其中一人正是昨日到门面来采买良种的周佳睿,另一人面目陌生,未曾见过。
她将二人仔细看了看,对着廖管营:“管营大人,其中一位我识得,乃是昨日来向我采买良种的客商,另一位不曾见过。”
廖管营:“这二位是陈留郡来的客商,这一位对我言道他是你的亲戚。”
姚姜断然摇头:“管营大人,我不敢有这样的亲戚。”
周佳睿转过头来:“杜家嫂嫂,虽说你已再醮,但咱们好歹也算是亲戚,你怎能不认我?”
姚姜不理会他,对着廖管营:“管营大人,这人昨日来采买良种,忽然与我攀起亲来。昨日之前我并未见过他,不敢随意相认。”
周佳睿:“嫂嫂,我昨日已与你说过,我乃是杜秀兰的夫婿。”
姚姜淡淡地:“昨日我也同你说过,三河村的杜秀兰的确是我过世的前夫家中的堂妹,但这位堂妹从前与我往来便不多,更不知她于何时出嫁?你忽然来与我说我们算得上是亲戚,不觉冒昧么?”
周佳睿与身边的男子小声说了句话,那男子自怀中取出一张纸:“大人,我们果真是亲戚呀,这是我与杜家秀兰和户籍文书,她前年腊月二十六嫁入我家,我们果真是一家人。”
廖管营看过周佳睿递上去的文书,“卫夫人,这文书上有官府的印鉴,格式纸张都对,你们果真应当算是亲戚。”
姚姜淡淡地:“即便这文书是真的,我也没法认这门亲。一来,这位前堂妹一家与我本就没甚往来,二来,他们成亲时我在来此间的路上。我不曾见过堂妹夫,亦不曾听过有这么个人,我哪敢相认?文书是真的,可文书上又没画影,万一这文书是他拣拾所得,我认了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见周佳睿要出言,姚姜又抢先说道:“这位周先生所说的杜秀兰的父母曾经想要将我典卖给人牙子,这事我三河村的村正知晓。我们两家虽同住一村,却早已分了家,且没甚往来。别说是不识得的陌生男子,便是真正的杜秀兰与她的父母来到,我亦不想认这门亲。”
“我知晓杜家堂嫂在此间攀上了高枝,不想认我们,我周家也不敢高攀。”
周佳睿对着廖管营俯身行礼:“但堂嫂却拐走了我的妻杜秀兰,将她藏在了家中不肯放回,小民无奈,才来请大人为小民作主。”
他对着廖管营连连磕头,他身边的男子也跟随磕头。
姚姜对周佳睿身边的男子看了两眼,这男子在她眼中甚是奇异。周佳睿说话时,他小心地低着头,但姚姜却觉他不似主子也不像下人,可是静王府的随从?
但这时却不便细究,廖管营看向姚姜:“卫夫人,这位周家杜氏秀兰,也就是你的堂妹可来到了你家中?”
姚姜摇头:“不曾来到。”
周佳睿想要出声,廖管营向他看去:“你可听到了?卫夫人说了,你的夫人不在她家中。”
周佳睿对着廖管营连连磕头:“大人,大人,请大人听小人一言。”
周佳睿:“管营大人,我的妻本在家中好好的,今年三月忽然离家不知去向,我家中想尽了办法都没能找到她的去向。两月前一位来此间行商的好友在此间看到了我的妻,且是在千户家门前所见。好友给我家中去了信,我才知晓我妻是来此间了。我的妻在家中时温柔守礼足不出户,为何会来到此间?那便要请问这位表嫂了。”
周佳睿说的时刻与杜秀兰来到的时间相符,可见有人一直跟在杜秀兰身后,确知杜秀兰来到了此间便传了消息回去,周佳睿才赶到此间来要人。
但姚姜绝不承认,只听着并不出声。
廖管营眉头轻皱,片刻后向姚姜看来:“卫夫人可有话要说。”
姚姜则对她行了个礼:“管营大人,虽说我并不能认下这门亲,但他提及我杜家的表妹,这位表妹失去了踪迹,我听了也有担忧。若她果真遭遇了歹人,被诱骗离家,我也要向管营大人请求,请管营大人相助找寻!”
周佳睿当即对廖管营叩头:“既然卫夫人说了这话,还请卫夫人高抬贵手,莫要将我妻扣在家中,以至我夫妻分离,儿女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