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府门打开,管门的下人对着姚姜招手。
姚姜嘱咐了谭安兄妹在门前等候,谢了管门,进入何府。
立在门内的何府管事斯文有礼,对着姚姜拱了拱手:“夫人请娘子入内相见,请姚娘子随我来。”
姚姜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何府管事转回身来将银锭递回给姚姜。
姚姜意外,何府管事微笑:“前来拜访我家老爷的人多,也多递银子,我们都是先接下,过后不论老爷见还是不见,银子都要退回的。”
何府内里并不富丽,姚姜跟着管家穿过前院来到客堂前,下人打起门帘,何夫人正端坐在客堂当中与下人说话。
何夫人身边的下女见了姚姜,便小声提醒,何夫人向姚姜微笑:“姚娘子,请进来说话!”
姚姜步入屋中给何夫人行了个礼,何夫人吩咐下女:“给姚娘子上茶。”
姚姜没有坐下,等何夫人分派完了家中事务,下人都退开去,又给何夫人行了一礼:“姚姜冒昧打扰,还请夫人见谅。”
何夫人微笑着没言语,姚姜索性挑明:“民妇如今遇上难题,特来向夫人请教。”
何夫人想了片刻:“姚娘子,今年天下大旱,二十九郡有半数遭灾,别的郡县早已饥民遍地,饿死了人,朝廷官员忙着赈灾都赈不过来。青川郡至今还没因食粮短少让百姓饿肚皮,流民还得了安顿,都是你的功劳。你还不居功自傲,我与我家老爷对你都很是钦佩。”
停得一停,何夫人看着姚姜:“上月,我家老爷忽然风闻:你欲终身守节,你家长辈要为你请封贞节牌坊。因此事得由族中长辈请封,村中上报到县衙再逐级传上来。当时我家老爷还说:朝廷不会批的。便是报上来也会被驳回。可前几日,老爷却在官衙的邸报上看到了这事。”
“此事并未报到我家老爷处就在邸报上出现,是越过了青川府官员上报,这可不是小事。我家老爷想着你救了青川百姓又带着各村安顿了流民,将来要为你请功,担心你被这道牌坊来束缚,我才找了王庄头来,请他传信给你。”
姚姜没料到何夫人这样爽快,当即又行了个礼:“多谢夫人提醒。我从未想过请封贞节牌坊。也从未与家中长辈提过此事。”
何夫人微笑:“我们从前也见过面,我知晓你是个再通透不过的女子,不会给自己套上这枷锁。那这贞节牌坊便是你家中长辈自作主张为你请封了?”
姚妆连忙将杜家早已分家说了一回。
何夫人叹了口气:“姚娘子,分了家你们也是同族,他们能为你请封。贞节牌坊都是家中族人请封,没有本人请封一说。更奇异的是这事能越过青川官府,径直上了邸报,不可轻视。”
姚姜仔细想了片刻:“多谢夫人提醒。夫人看上了邸报可会成真?”
何夫人摇头:“凡事都有例外,我也说不好。你这事并没上报,而是径直出现在了邸报上,本就不合常理。你得仔细问一问家中长辈们,这是怎生一回事。”
进入何府时姚姜心中忐忑,出了何府,姚姜是一头糨糊加出离愤怒。
愤怒的是杜家长辈为了拿捏自己,为了自己手上的银子无所不用其极!
迷糊的是请封贞节牌坊后面到底是有什么蹊跷?怎能越过青川郡各级官员径直出现在了邸报之上?
回到家中,云娘子和张相公听了姚姜与何夫人相见的情形。
张相公缓缓踱步:“朝廷不会批复,上了邸报也无关紧要。你夫家长辈也不能用此事强迫你。只是这事果真出的蹊跷,姚娘子得仔细探知你夫家长辈背后依靠着何人了?”
姚姜叹了口气:“张相公,我,这探查需要时刻,我是全无头绪。”
张相公却一笑:“他们迟早也会露出马脚来,你只要用心看着就行了。你夫家长辈铁了心要将你抓在手中,绝不会就此收手,还会有后招。但就我看来,同知与同知夫人对你较为同情,因此才会给你传话,静心看一看后果也好。”
姚姜点头,云娘子微笑:“正好我们也有事告诉你:我们在此间已经打扰了这许久,得了你许多照顾,再过几日我们便返回那边家中了。”
姚姜看了她片刻,在心中计算了时日:“云娘子,生育之后你更需要食物丰足。青川城内如今都很萧条,许多吃食有钱也找不到,药材更是金贵。我不知晓二位不想在此间休养的缘故。但这情形下,你去那边生育只会增加烦难。若留在此间生产,许多吃食药材我就能种出来养出来,你们不至为吃食药材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