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村正拈着胡须想了片刻:“你说得无错,且让我仔细想上一想。”
隔日,胡村正便带领村民在自家的两座山边修建茅屋。
胡村正将流民来帮助种庄稼说得天花乱坠,又说了流民无衣食会生事,自己愿意将家中的山交出来让他们栽种,以此让流民在灾年也能活下去云云。
这时村中乡邻种的都是耐旱庄稼,都不难于衣食,听了胡村正的话都觉他思虑周到,大多支持。也有乡邻小声议论胡村正算盘打得精到,胡村正只当不曾听见,赶着修建茅屋,清点各家的粮食。
这日,杨氏与黄氏来到姚姜家中。
与姚姜为邻的张家的屋舍已建起大半,两家相连的院门开着,云娘子乃至谭家兄妹都在姚姜院内。
因院中人多,杨氏与黄氏没敢进来,只将姚姜唤出来:“你二位叔父有要紧话同你说。这便随我们去说话吧。”
杨氏:“良辰和翠兰也去。”
姚姜唤了杜家姐弟来到二叔父杜富田家中,三叔杜富家已在座。
杜富田看姚姜和杜翠兰姐弟来了,咳了一声:“今回胡村正说各家的米粮都要统一调配,带着大家度过灾年。我想了想,很有道理。现下不比从前,咱们家中也该携起手来,才不会饿肚皮。”
自姚姜嫁过来,这是也第一次踏入叔父家中。
这场合本没有姚姜坐下说话的份,但如今她是杜家长房的当家人,被黄氏按在了下首坐位上,她看了看二叔父,没有出声。
杜富家点头:“二哥说的是。今回灾年难过,因此我们得将家中之力合在一起,不可再似从前帮各顾各家。”
杜富田看了看姚姜,转而对着杜富家:“各家都将家中的情形说一回,将银子食粮汇集到一处量入为出吧。我家中去年得银八十两,收米粮七百六十斤。”
杜富家:“咱们家中如今年纪最长的便是二哥,这家中之事,理当由二哥做主。去年我家得银一百二十两,收米粮七百八十斤。家中这些钱粮明日便到二哥处由二哥分配。”
他们一同向姚姜看来。
姚姜没出声,杜翠兰与杜良辰也一声不出站在门边。
杜富田等了一阵,始终不听他们出声,只得问:“良辰,你家中如何?”
杜良辰比去年长高了些,但还是个八岁的童子。
他的大眼睛将场中众人看了一回,转头看向姚姜。
杜富家微笑:“二哥,良辰尚小,尚不能理家事,我们身为叔父理所应当照料他们,因此,”
“不必了。”姚姜淡淡一笑:“二位叔父想是记性不好,去年我们在胡村正面前便已说过,杜家早已分家,各家的事各家自担。”
黄氏微笑:“姜姜,今年灾年,先前良辰又遭遇歹人,你的银子应当已经花了。不过好在良辰回来了,我们必定不会看着你们为难的。”
“二位叔父,二位婶婶,你们家中去年收入都不错,”姚姜摇头:“即便米粮不够,搭上些土豆蜜薯也不至于饿肚皮。再不济采买点米粮也能对付过去。”
杜富家:“我们是想到先前你家银子都用在了良辰身上,我们为长辈,该和你们一起把日子过好些。”
姚姜淡淡一笑:“今年这情形下只要认真按胡伯伯的嘱咐过日子,就必定不会饿肚皮。我家仅剩的粮米已清点完报给胡伯伯了,我和良辰翠兰听他的分派便好,就不劳二位叔父再为我们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