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姜把已到衙门递了状纸说了,侯牧风愣得一愣:“我本想为姚娘子效劳。没想到姚娘子的状纸都已送到衙门了。”
见姚姜和杜翠兰平安,乡邻安慰过她们,纷纷告辞离去。
侯牧风:“姚娘子,我与伯父已说好了,我明日起便能来做你家的随行先生。”
没等姚姜说话,他叹了口气:“若是今日我在,必定不让姚娘子和杜家小娘子受这惊吓。”
姚姜缓过来后便带着陈泉和刘昭山在自家田边搭冬植的支架。
来报信的乡邻寻到她:“姚娘子,令堂来了,在村口。胡村正说过:即便以后是姚娘子的母亲来到,也要先来知会,姚娘子知晓了再放进村来。”
姚姜点头:“让她到我家中去吧。”
姚姜与陈泉和刘昭山将支架搭好方才返回到家中。
杜翠兰和杜良辰依旧跟着侯牧风习字,董氏立在堂屋门前伸长了脖颈望向院门,已与热锅上的蚂蚁无异。
见姚姜进来,她几步赶过来:“姜姜,你听我说,你嫂子娘不是故意的。”
姚姜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她面上被掌掴的印痕还未消散,抓痕结成了细长血痂。
董氏看到她面上的伤痕,略有不安,姚姜没理会她,转身去到灶间洗净了双手,给自己斟了盏茶。
董氏跟在她身后:“姜姜,你怎能去官府状告你嫂子的娘?”
姚姜看着董氏没出声,董氏已急了:“你快去消了这起官司!便说是误会,不让青天老爷伤神!”
见姚姜出声也不动弹,只是冷冷地看着自己,董氏咬牙:“你怎么这么让人不省心?”
又等了片刻,董氏伸手拉她。
姚姜闪开董氏的手:“是嫂嫂让母亲来的吧?那嫂嫂可以死心了,这官司我打定了!”
董氏急了:“那怎么行?衙门的官差都到家中去了,不仅把你嫂子盘问了几回,还问她娘家在何处!你怎能将这事闹得这样大!”
等了片刻见姚姜依旧不出声,董氏:“姜姜,你嫂子娘这事是做得鲁莽了些,但也不至于要闹到官府去,你退一步让一让不就好了?”
姚姜:“母亲来此间,没过问我受的惊吓没关心我受的伤,只让我退步让步,我都疑心我是否真是你的女儿!”
董氏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会说这怪话?我怎不是你的母亲?这事原是你嫂子娘性急了,没把事办好!她是一心为你和你那小姑子打算的。你不能这么守一世,那小丫头也该说婆家了,”
“你没看到我面上的伤?”姚姜虽不跟董氏一般见识,却被她这话气笑了:“为我着想便可以当街掳人?为我小姑子说婆家就能掳我小姑子?她打我们耳光的时候,可没把我们当人!”
董氏小声道:“你不听话,她轻轻打了两下,也没伤筋动骨。平日里干活还会摔两下呢!”
“母亲觉得我们的伤不重,可我们忽然被人揪住打耳光,套了麻袋要绑走,连路人都觉看不过去!母亲却要为她们辩解?”姚姜真的心疼原主,这母亲对女儿竟这样毫不在意!
她直视着董氏:“干活摔跤是为了自己生计,没人会抱怨。但她打我是为了让我屈服,是用打骂来挫磨我,逼迫我屈服!我绝不甘休!”
董氏依旧辩解:“亲家娘为这事来了几回都见不着你,见着了你也不理会!她那侄儿家又催着要成事,才,才,”
姚姜愤怒之极伸出双腕:“自吕桂花要为我说亲,我便说得再分明不过:我不愿再嫁!我也说过我小姑子在热孝中,不能谈婚嫁。等她十八岁再说!我说得不分明么?便是对着她的母亲,我清楚说过我们不愿意!她想左右我的终身大事,我还不能不愿意么?我们不愿意她就能当街掳人么?母亲可想过她今天掳走了我,我会是何种结果?”
董氏叹了口气:“她是好心办了坏事,都是一家人,你别太往心里去。”
“好心?”姚姜怒气上冲:“她对我没有好心,只有算计!从头到尾地算计,彻头彻尾要把我吃干抹净!”
她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咬牙切齿的格格声响!
她定了定神:“母亲不用再劝说,这事我绝不轻饶。我轻轻放过,那下回必定还会再来!还会变本加厉!母亲若觉得我太狠辣,大不了不认我!反正签下断亲书那日,我们的亲缘就已经断了!我跟母亲不是一家人,跟她们更加不是!”
董氏嗫嚅:“当时签断亲书也是无奈,我也是没办法了!你哥哥,”
“我哥需要银子说亲,就把我卖成冲喜娘子!签下断亲书能多卖十两,那就断亲!”姚姜冷冷地:“吕桂花家的亲戚娶不上媳妇,妄图把我掌控在手中,母亲觉得用我来讨好吕桂花能让自己的晚年平顺,因此就同意了!我在母亲眼中就是拿来用的物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