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想要凭借自身的感知力来躲避那些斩击,但九之型的斩击太多太多了,猗窝座避无可避,只能感受着身体被斩击剖开切断。
半个脑袋连带着整张脸被削掉,血液涌入耳道,咕噜咕噜的血水声让它无法凭借听力判断突入战场的新敌人所在之处。快用“罗针”感知!!!
悲鸣屿行冥目不能视,岩之呼吸·三之型·岩躯之肤替他挡下了大部分飞弹,嘈杂的战场让他无法听清同伴的声音——呼吸声堙没在冲击爆炸声中,最终式被斩出之前,年轻人发出的惋惜声却震耳欲聋。
他大概知道离开斑纹的自己无力躲过青银乱残光的飞弹,因而拼上了性命,斩出了远超人类所能做到的极限的近百道斩击。
猗窝座只剩下一条腿能够勉强站立,浑身上下全是破溃的伤口,被无形斩击削平的脸率先重新长出了一只眼球。
“南无......阿弥陀佛!!!”如山般魁伟的身躯跃至空中,白茫茫一片、流着热泪的双目对上了猗窝座急躁的眼睛。
悲鸣屿行冥向猗窝座掷出了手斧。五之型·瓦轮刑部展现着当代人类最强猎鬼人的肉|体力量,尽管猗窝座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但手斧依旧蹭着它的腿砸入了地面,随之像鞭子一样抽来的铁链打断了猗窝座的腿骨。
下一刻,流星锤狠狠砸向它的头。
不破回过神来时,透过身前的重重人影看到的便是那柄异形的日轮刀带着宛如彗星一般的拖尾砸烂恶鬼头颅的景象。
扭曲变形的头骨和四散飞溅的红白之物在他的视野中无比清晰,他瞪大了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失去了头颅的猗窝座。
锖兔拽着不死川实弥敞开的队服勉强起身,那只手在刚才挡下青银乱残光的飞弹时被冲击震得骨骼断裂,现在抖得厉害:“怎么样!!?”
因为失血有点头昏脑涨的不死川实弥顾不得被锖兔扯得彻底散架的队服,反手去揪他身后的伊黑小芭内:“喂!!问你呢!?”
他们两个的视线不敢离开正前方。
伊黑小芭内在一片混乱中扒拉着不破的肩膀,手边是已经完全断裂的蛇形日轮刀。不死川实弥从后面扯着他的领子,镝丸被误伤痛得一直嘶嘶,喉咙上传来的压迫感让伊黑小芭内感到一阵阵窒息。
“喂!?到底怎么......”
白发同伴暴躁的询问声被隔绝在伊黑小芭内的耳朵外,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被他们拼命从上弦之三那毁天灭地的攻击中救下来的人。
现在,那个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战场的中心。那双眼睛爆发了灼烫的光,震慑住了伊黑小芭内靠近的手。
不破没有看见,伊黑小芭内看向他的眼神像极了他曾经看向矢吹真羽人的目光。
不管怎样伸手都没有用,眼前的人远远地走在自己的前方,为了某一个目标、某一个理想而一往无前。自己只能站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吗?只能如此吗?
映在黑色眼瞳中的是猗窝座碎裂的头颅。
日轮刀——砍断它的头了!!
但是。
周遭的声音重新传入伊黑小芭内的耳中,他听到不死川实弥不可置信的咒骂,连锖兔都忍不住发出惊呼。
发生......什么了?他回过头,看到那具没有了头颅的身躯颤颤巍巍地重新站了起来。异色的瞳孔骤然缩小,心中原本落地的石头又猛地提起。一切尘埃落定的妄想破灭之后,无数沉重的绝望便逐渐涌上所有人的心头。
“怎么、可能!?没有了头......还能活着吗!?”
不死川实弥咬牙切齿地骂道:“少胡扯了,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啊!?”
悲鸣屿行冥从细微的声音确认了自己的同伴们并无大碍,随后便甩动起手中的武器。粘在流星锤上的血液被甩向周围,他迈着厚实的步伐缓慢而坚定地走向无头身躯站立的地方。
要开启吗?
那、个、东、西?
悲鸣屿行冥没有丝毫犹豫,流星锤与阔斧在他手上甩得虎虎生风,他在距离猗窝座不远不近的地方站定,只要那具无头身躯向前迈出一步,他就会立刻发起攻击。
哪怕亲手开启自己生命的倒计时,也要让孩子们活着离开这里。
不破抵着伊黑小芭内的肩膀站起身,藏青色的胁差依旧紧紧握在手里。
战场上奢侈的寂静没有持续太久,压抑得近乎凝结的空气在猗窝座血肉模糊的脖子断口开始蠕动的瞬间重新流动起来。锖兔和不死川实弥感觉自己的身边有一阵风刮过,坠在那人身后的虚影拉成一条长线,向着战场中心疾驰而去。
悲鸣屿行冥浑身青筋迸起,就在他将要推开“那扇门”的时候,一声琵琶的弹响突兀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耳畔。
只是听到了弦音,不破却已经想象出了那个琵琶女手拿扇子状的拨子拨弄琴弦的样子。为什么!?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堂皇富丽的鬼之城缓缓在岩手这偏远之地露出真容。纸拉门开在了猗窝座无头身躯的下方,无限城内冷金色的灯光比月光更明亮,门后便是不知边界的恶鬼巢穴。
不死川实弥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地方,而锖兔和伊黑小芭内则完全被眼前所见震惊到无话可说。
猗窝座的身体开始下落,脖子处的断口重新生长出了脊椎、颌骨、牙齿,不破紧盯着它,然后是大脑、头骨、眼睛。
“咳哈哈哈!!!我要感谢你们!!不破千里!!!”
猗窝座能够清楚地看见那个猎鬼人眼中的不甘与愤怒,然而这种情绪正是它最好的催化剂,突破极限带来的兴奋感让它浑身震颤。它疯狂地大笑着,原本一直禁锢着自己的某些东西有所松懈。在这次“死亡”中,它彻底地克服了来自日轮刀的弱点。
“这么多年,我终于找到了!!!接下来迎接你们将会是地狱啊,鬼杀队!!!”
“你是谁!!?”不破竭尽全力地喊着。从无限城里刮来的腥风涌入喉咙,他的声线嘶哑,凌厉的声音穿过猗窝座,传入它身后之人的耳中。
然而,他的质问没有得到回应。
猗窝座的身影最后消失之前,不破听见了它消散在空气中的话:“......这次,我一定能保护你......”
藏青色的日轮刀深深插进冰冷僵硬的土地,这一刀力度之大甚至让地面都产生了一圈圈的裂痕。
“是你吧!!?鬼舞辻无惨!!?”青年的怒吼回荡在空旷的山野,头顶的云层重新聚拢,偶尔有轰鸣的雷声从里面滚滚传来。
锖兔撑着自己酸软的双腿栽倒在雪地上,劫后余生般地喃喃道:“终于......结束了。”
“是啊,”不死川实弥返回粂野匡近的身边,撑起他的身子,疲惫不堪地说,“我们活下来了。”
但是。伊黑小芭内接住泪眼汪汪的鎹鸦夕庵,看着那个青年的背影。
人与鬼的战争,接下来又会走向何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