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的人类们!!”
空喜刚刚恢复完全的大脑又被一发子弹轰飞了大半,而更令它感到恐惧的是,这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枪击实际上全都完美地避开了它的脖子。
难道说......那群猎鬼人们已经知道了它们的秘密!?这怎么可能——!?
伊黑小芭内在刃网上游走,从天而降的蜿蜒斩击填补着枪击的空白,空喜被彻底困死在了这个专门为它打造的陷阱中,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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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着紫色绳结的鎹鸦传来了柏山结月花、胡蝶香奈惠、宇髄天元、悲鸣屿行冥以及赶去支援的胡蝶忍、富冈义勇和炼狱杏寿郎合力斩杀上弦之二的喜讯。
产屋敷耀哉不顾身体的不便,激动地奋力挥拳,失色的眼睛看着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产屋敷天音,语气兴奋道:“干得好!我的孩子们!!”
产屋敷天音与丈夫一样,为这个鬼杀队等待百年的好消息感到由衷地激动。
“千年的平衡即将被打破,我有这样的预感咳、咳咳......”产屋敷耀哉突然俯身激烈地咳嗽起来,原本围坐在一旁相拥庆祝的孩子们纷纷围了上来,替母亲搀扶住了父亲。
只有这一刻,产屋敷耀哉才像一个真正的青年一样,畅快地抒发着内心的喜悦:“自从上次鬼杀队杀死上弦已经过去了百年,而今变革已经发生......”
“让我们拭目以待吧,”产屋敷耀哉抓住孩子们的手,雏衣、日香、辉利哉、杭奈、彼方同时注视着他,等待他接下来的话,“鬼舞辻无惨,我们一族唯一的败类,我一定会在我们这一代将你打倒,让悲剧终结!”
他将郑重的目光投射在产屋敷辉利哉的身上:“辉利哉,你要记住。我们的生与死要是最无足轻重的,也要是最有意义的,你能明白吗?”
鬼杀队的下一任当主,不足十岁的产屋敷辉利哉点头,应道:“是,父亲大人。”
“接下来,就看那孩子的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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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不愉快啊,不破千里。”
雪线之下,暴风雪尚未光临之地,仇敌终于见面。
“这话应该是我来说才对,恶鬼。我的名字从你嘴里叫出来,真是让我恶心至极。”
仅仅是碰面的一瞬间,不破立刻通过通透世界确认了上弦之四的本体就在憎珀天的体内。憎之鬼的样貌与上次别无二致,但浑身散发的气息却与之前有着天壤之别。
在通透世界中,躲藏在心脏处的半天狗无所遁形。
不破将刀鞘甩在一旁,漆黑之刃在乌云密布的夜晚匿去了踪迹,刀光显得模糊且暧昧。
他倾听着远处传来的雷声与枪响,心下不得不再次佩服起主公大人的深谋远虑。
在产屋敷耀哉看来,上弦之四有极大可能会舍弃“分裂”的能力,从而让某一个分身获得更强的力量。在拥有通透世界的不破面前,通过留下分身迷惑视线的行为毫无作用,本体所在的位置在透明的世界中一目了然。
既然独自逃走行不通,那么它一定会藏身在最强的那个分身里。
“分裂”的能力被上弦之四自我封印,最强的分身憎珀天就可以不用通过“吸收”就能出现,因此可以推测,喜、怒、哀、乐四个分身也不会再通过分裂离开同一个身体。既然“吸收”的行为也将不复存在,憎珀天也许会通过其他的方法回收四个分身的力量。
比如,在分身们被砍断脖子之后,喜、怒、哀、乐将不会再无限制地复生,而是化作力量回到憎珀天的体内。
锖兔的激荡之流抵御着哀绝的激光雨,许久不曾组队的不死川实弥和粂野匡近共同消耗着积怒的力量。可乐有熊谷响子周旋,擅长空战的空喜则被伊黑小芭内困在了刃网里。所有人的目标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可能地拖住这四个分身,给不破争取时间。
“......原来如此啊,”憎珀天通过分身的视野明白了现状,“以为使用这种卑劣的伎俩就能够违背死亡吗?恶徒!”
“恨”已经死了,它的力量已经回到了憎珀天体内。
不破与憎珀天无话可说。他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不断升高,憎珀天的话就像一把薪柴,让他心中的恨火熊熊燃烧,逼迫着他灼毁目之所及的所有恶鬼。
人与鬼有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
“——只有死亡,才能结束这一切!”
五面太鼓浮现在憎珀天身后:“既然如此,你就去地狱里忏悔吧!你这极恶之徒!!”
呼吸!呼吸!!将肺部扩张到极限,让冰冷的空气填满血液!!
不破骤然启动,明明飞舞的纯白羽织从正面而来,破空声却出现在憎珀天的身侧,在它能够敲响太鼓之前,不破手起刀落率先斩断了憎珀天的一只手臂。
这个小鬼变得更快了!双目赤红的憎之鬼毫不犹豫地从脚下召唤出涌动的石龙子,木龙替它挡下了接下来的几道斩击。
憎珀天没有像之前一样停留在石龙子们的中心,而是向后退去。它原本就紧皱的眉头凑得更紧,眉间挤压出了深深的川字。是它体内的半天狗在凄惨地嚎叫着,诉说着它的恐惧。
自车站一战后,半天狗已经吃掉了不少稀血之子,哪怕现在憎珀天因为喜、怒、哀、乐四个分身的存在而分走了一定的力量,但憎珀天的实力总体而言并不比在旭川时弱,反而还要强上几分。
“好、好可怕......变得更快了、更强了......可怕、可怕,保护老夫......”
云层的高度正在不断下降,就像从天上倾灌的海水,挤压着所有人的神志。
不破的眼睛亮得惊人,憎珀天被那抹亮色吸引了目光,又在下一刻猛地看向身后,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逼近的影刃。
啧,这个小鬼留下的虚影太麻烦了!影之呼吸·三之型·残照影留下的虚影在实力强劲的鬼眼中和真身没有任何区别,动态视力越强,残影的清晰度越高。憎珀天就是被不破留下的虚影引诱,差点被击中。
在这漆黑的夜色中,竟是人类更接近鬼魅。
不破迈着特殊的步法如同真正的黑影一样行走在万物的阴影之中,无论憎珀天向哪个方向移动,他的攻击如影随形。
憎珀天急速敲响身后的太鼓,一连串的“咚咚咚咚”配合着木龙疾驰时发出的刺耳摩擦声,宛若龙啸。
面对五条龙头的围剿,不破蹬地跃起,随后重重落下将其中一只龙头踏进地面,木龙口中酝酿的狂压鸣波在它自己体内炸开,将喉咙处轰开了一处大洞。不破顺势借着风波侧旋落地,躲开了从身后袭来的激光雨。
如今他的身形已不再单薄,哪怕如同奔驰在铁轨上的钢铁怪物一般的石龙子从身侧擦过,产生的风压也无法令他的动作产生丝毫的变形。
比夜更黑的日轮刀狠狠插进身侧蛇行而过的木龙体内,不破双臂用力,锋利的日轮刀将木龙的身躯横着斩开,化作血气消散。
憎珀天站在一只竖起的石龙子头顶,居高临下地看着容貌与记忆中相去甚远的青年猎鬼人。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竟让它也感受到了一丝热意。明明自从成为鬼之后,它就不曾感受到过寒冷或炙热。
自从......成为鬼之后?
来不及细想,憎珀天抬手在太鼓上敲出复杂的组合,狂鸣雷杀瞬间准备完毕,逼近的雷云也助它一臂之力,血鬼术与自然气象相互呼应,恐怖的青色闪电击打在地面上,留下道道无序的焦坑。
夜空中闪过一道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