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破向它招了招手。这只小猫神出鬼没,不破现在也没搞懂它究竟是如何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这只小猫身上带着愈史郎的纸眼,应该是凭借愈史郎的血鬼术来隐身行动。难不成这个小家伙一直跟在他身边吗?
不破将采集到的血液装进茶茶丸背后的小包中,试探性地挠了挠它的下巴。
小三花昂头,然后毫不留情地“喵”了一声,消失在了他的手下。
“......”
不破站起身,决定去找破解幻术的关键物品。
那个现实中不存在的香炉对于能够看见“恶意”的不破来说,实在是宛如黑夜的明月一般亮眼。毕竟是鬼创造出来的东西,不破很轻易地就发现了那团“恶意”。同样,他也看见了在混乱中从粂野匡近手上掉下来的草纸。
少女不肯远去的呼喊仿佛依旧回荡在耳边,不破挥刀将香炉连同置物架一起斩断,那股挥之不去的异香终于消散。
救救我。
救救他们。
黑发的猎鬼人没有在此多做停留,他握着刀,闪身前往走廊的尽头。
房间内,黑红色的肉壁已经消失不见,因为吸入了稀血的气息,姑获鸟的幻术暂时失控了。趁着真实与虚幻重叠的瞬间,不死川实弥与粂野匡近一同向它发起了攻击。
他们就像是配合默契的师兄弟一般,利用招式弥补着对方的死角,相互保护,将姑获鸟的真身圈在了风刃构成的围墙当中。
姑获鸟的头脑因为稀血而产生了认知错位,藏在置物架上的香炉被人破坏,幻术彻底地失效了。
“实弥!!砍掉它的头!!”
粂野匡近利用一之型突进,携起风刃扯掉了姑获鸟的一只手臂。
“看这里!!”不死川实弥的日轮刀上涌起青色的风。
姑获鸟的脸上终于没有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与先前的慈爱对比,它现在的表情看上去变得可笑、歇斯底里:“为什么!?我只是想获得幸福罢了,不管是你还是她,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回应我的心意呢!?”
它抬脚踢开不死川实弥的刀,然而因为吸入了不死川实弥稀血的气息,它踢击的力道远不及刚才,只让白发少年的刀歪了一掌左右的距离,贴着姑获鸟的脖子砍断了肩胛。
“你这人渣,根本不配被称作母亲!”
粂野匡近的刀架到姑获鸟脖子的另一侧,两名风之呼吸使用者的刀如同绞刑架,将恶鬼的脖颈架了上去。
他们的刀刃已经切断了鸦羽般顺滑的长发,朱红的花朵也掉落在地,被来往的人踩得破碎。
砍下去!让它的恶行就此结束,让因为它而死去的孩子们安息!
不死川实弥将卡在肉里的刀刃拔出,接着鼓足力气,配合粂野匡近的刀交叉着向姑获鸟的脖颈砍去。
令他始料未及的是,他居然看见了那个恶鬼的笑容。
那是无比阴冷的笑,恶鬼赤红的双眼微微瞪大,倒映在眼眸中的身影是——
“——浦贺!?”
枯瘦的少年居然拖着那副躯体站了起来,从怀中举起了一把匕首。他颤抖着、哭泣着,脸上却带着享受般的笑容:“不......我......我还是、母亲......”
匕首捅向不死川实弥,危急之刻,是粂野匡近用身体撞开了他。
姑获鸟用手握住脖子边的刀,这次它轻而易举地脱离了绞刑架:“我说过了,孩子们到死都是爱着我的啊。”
“你他妈......呃!”姑获鸟抬腿,它好似只会踢击似的,一脚踢在了不死川实弥的下巴上,擦过了他的颈部。
粂野匡近感受着身后的疼痛。
伤口并没有想象中的深,透过冷硬的铁,他甚至能够感受到那柄匕首在颤抖。是你吗,浦贺?粂野匡近收起刀,屏息向后退去。匕首因为他的动作而刺得更深,但因为那附近没有要害之处,所以只是血流得多了一些。
粂野匡近带着浦贺离开了姑获鸟的攻击范围,恶鬼慢悠悠地走到了断臂旁。它将手臂的断口接到一起,新生的肉芽瞬间包裹住了伤口,将断臂重新连接。
“唔、呃......”不死川实弥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一些咕噜声。伤到喉咙了吗?他爬起来向粂野匡近靠近,替他拔出了背后的匕首,拍拍他的肩提醒他用呼吸法止血。
躺倒在地的浦贺仍旧挣扎着去够一旁的匕首,他的笑容越发虚假,可是眼泪却越流越多。
不死川实弥轻柔地击打了他的颈部,让他睡了过去。
“我没事,实弥。”粂野匡近推测姑获鸟是用幻术控制了浦贺,那个少年拼命地反抗过了,却难以逃脱。
两人与鬼对峙着,房间外已经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姑获鸟明白,累已经失败了。它本应该立刻逃走,现在的它根本不是那个柱的对手,但是不死川实弥这一身超越百人份的稀血实在让它难以放弃。
粂野匡近扫了一眼躺在房间一角的两个孩子。那两个孩子看上去已经昏迷,大概不会再受到姑获鸟的迷惑。
不能再拖下去了。不死川实弥知道,不破那边战斗结束,意味着姑获鸟很快就会逃跑。如果他们不能在这里拦住它,还说什么想要成为柱啊!
“你这混蛋,受死......”一之型酝酿起的风刃因为突如其来的咳嗽而被迫中断,不死川实弥感受到喉咙撕心裂肺的疼,脖颈被擦到的伤口被震裂开来,鲜血滴答到了地上。
原本姑获鸟还在犹豫是否逃跑,可是在不死川实弥伤口开裂的刹那,它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啊、实弥,果然,你是属于我的!我会永远爱着你的,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永远和我——”
它状若癫狂,向前走了两步,却突然开始踉跄起来。
“呃......唔!?为、为什么......身体、竟然!?”
不死川实弥的稀血极为特殊。越是高级的鬼,受到的影响越大。现在的姑获鸟正是因为吸入过多的稀血而导致了身体麻痹,明白这一点的粂野匡近先发制人,二之型·爪爪·科户风已然形成,风刃向前席卷而去。
姑获鸟抱着头,急促地喘息着,狼狈躲开了粂野匡近的攻击。
不死川实弥忍受着满嘴的铁锈味,刚才没能用出的一之型此刻重新准备完毕,他蹬地前冲,身后留下的风刃在地面上切开道道深痕。
“去死啊!!”
凌厉的刀光划过空中,粂野匡近配合不死川实弥使出了三之型·晴岚风树,瞄准恶鬼的身躯。
他们仿佛已经胜券在握,然而就在此时——
“住手!!”
孩子撕心裂肺的悲鸣在空中炸开,她伸出颤抖的双臂挺身挡在了猎鬼人们的身前,粂野匡近看见了她饱含泪水的双眼。
“不要......伤害母亲......”
恶鬼的手掏向惊疑万分的猎鬼人们,粂野匡近甚至感觉到腹部传来尖利的压迫感。那一瞬间,世界仿佛按下了终止键。
祈求他们不要伤害“母亲”的女孩、向他冲来的不死川实弥、自己刀上已经开始溃散的风、恶鬼眼中极恶的狞笑......粂野匡近扭动手臂,让刀刃错开了女孩所在的位置。
刺痛、刺痛。
实弥在喊什么吗?今天受的伤也太多了一些,已经有些贫血了吧?
粂野匡近盯着恶鬼艳红的嘴唇一开一合:“——傻孩子,连她一起砍了不就......!?”
他眨了一下眼睛,只是不到0.1秒的时间里,漆黑的影幕便遮住了他的视线,下弦之一连最后的遗言都没有说完,就带着虚无的胜利消散了。
——那女孩和姑获鸟贴的很近。不过没关系,有一种特别的刀法能够发动“曲折”的攻击,让刀路穿过极其狭窄的缝隙。
回去之后得好好感谢小芭内啊,不破心里记了下来,回去一定要给那孩子做上一顿他最爱的海带味增汤。
如蛇一般蜿蜒的刀光追逐着切断姑获鸟手臂的影幕,钻进了女孩和姑获鸟之间只有毫厘的缝隙。
就此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