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近——!!这些线......难道!?”
血丝爬上他的眼睛,粂野匡近此时浑身是血,身上缠绕着一根又一根血红的丝线,被吊在了姑获鸟的身前。
脖子上绕着的线已经深深地勒进了粂野匡近的脖子,让他无法呼吸,被挤压的喉咙发出断断续续的“咯咯”声,听起来痛苦万分。可是即便如此,他依旧握着日轮刀。
在不破收力停顿的片刻,同样有无数看得见、看不见的丝线缠绕上了他的刀刃,吊住了他的刀。再锋利的刀,想要切断这种硬度的线,施加力量是必须的。然而从四面八方缠绕过来的线让不破的刀很难移动,哪怕他用上所有力气也不过是在做无用功。
他挥刀的“势”停了下来,这一局是累的丝线大获全胜。
“你居然还活着,”不破撇了下眉毛,重新审视现场的局面,“线的硬度提高了不少,也比以前聪明了。”
“托你的福,我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才恢复,”幼童模样的鬼缓缓走出,蛛网纹样的和服与眼睛中的刻字和不破上次见到它的时候没有丝毫变化,“倒是你,还和之前一模一样。”
累展开手中的网,透过线与线之间的空隙看向让它感受到濒死感觉的猎鬼人:“这次就让我们好好享受一下吧!!”
由血鬼术·刻丝轮转瞬息织成的血腥丝网向不破的方向疾驰而去,将粂野匡近和不破两人同时笼罩了进去。
让我看看你挣扎的样子吧!真是可怜啊,人类。寿命如此短暂,就算再怎么锻炼,一年过去,气息还是和以前一样。累催动着血网收紧,猩红的丝线切开了沿途的一切阻碍,直奔两人而去。
你要丢下手里的刀躲开吗?还是丑陋地挣扎,然后和同伴一起死去?
累瞪大了眼睛,不管不破选择哪一方,它都能看见炙热的鲜血——
回应它的是漆黑如墨的刀影,不断崩断的丝线都在告诉累,它再一次犯下了错误。
死亡如影随形,冰凉的刀刃贴上皮肤时,累才突然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收回前言,”不破手中突然出现的胁差泛着藏青色的光,那双黑色的眼睛毫不惧怕地与鬼眼对视,“你还是那么天真。”
利刃割开皮肤,爆开的杀意震慑着所有人的心神,累向身后喷吐丝线,扯着身子向后暴退。
复原完毕的姑获鸟失声道:“这不可能!这个气息......!”
被摆了一道!累咬牙躲避着夺命的利刃。这个可恶的猎鬼人隐藏了自己的气息!他是柱!!
姑获鸟利用幻术迷惑不破的视野,然而幻术只持续了短短一秒。破溃的画面与现实重叠,不破手中的刀还是歪了半寸,没能完全斩下累的头颅。
没人看见他是如何从腰后抽出胁差斩断缠绕在粂野匡近和日轮刀上的丝线,又瞬间闪身去到恶鬼的身前。
仅仅是一眨眼的时间,在不死川实弥的世界中,战斗已经从房间的一侧进行到了另一侧。
他看见了正在倒下的粂野匡近,于是冲上前去将他带离了碎屑横飞的战场。
“咳、咳咳,实、实弥,”粂野匡近大口呼吸着,直接用满是鲜血的手指去扯已经深深勒进肉里的丝线,“去帮忙!”
粂野匡近是被偷袭的。在两名同伴消失之后,粂野匡近知道自己的任务是去寻找异空间的出口。他几乎将空屋里完整地找了一遍,浴室、厨房、卧室,每个角落都没有放过。得益于全集中·常中的完美掌握,这一趟并没有花费他多少时间。
最后,他将目光停留在了一间和室内。那里有一个梳妆台,上面的镜子看起来年代久远,想必就是老人说的那个世代传承的驱魔镜了。
粂野匡近站在梳妆台的镜子前,恍惚间好像听见了不死川实弥的喊声。他猛地凑近那面镜子,因为刚才的声音似乎是从这边传过来的。难道是密室之类的?不,异空间的话,还是以某种东西作为媒介的可能性更大。
粂野匡近迅速将梳妆台的各个抽屉检查了一遍,只从某个抽屉中摸到了一张用浆糊黏在顶上的草纸。
上面写着纱江的遗言。
喂下毒药、烫伤喉咙、扯坏耳朵、揪掉头发、拔掉指甲、折断骨头......纱江用稚嫩的笔触写下了如此深重的绝望,从那具幼小身躯里流淌出的血液化作笔墨,她在草纸上留下了无数个“救救我”。
粂野匡近的手一哆嗦,那张草纸掉到了地上。他慌忙弯下腰捡起,起身的时候不经意间侧目看向了梳妆台。
他居然在镜子里看见了不死川实弥与不破的身影,然而他们却背对着那个鬼!!
粂野匡近扑到镜子前,大声喊道:“不是那边!!”
可是那些画面居然随着他的靠近消失了,他现在却只能从镜子中看见自己的脸。冷静,冷静!他警告自己必须冷静下来,这个镜子毫无疑问就是关键,但是要如何破除这处空间......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镜子中的置物架上。那个架子上的一层摆放了一个妖冶的香炉,还有淡淡的烟雾飘然而出。
鼻尖那股怪异的香气似乎浓郁了几分,粂野匡近猛地回头,发现现实中的置物架上并没有那个香炉的存在!
他终于想通了异空间存在的原理,于是抽刀向镜子中香炉的位置砍去。
就在此时,飞来的丝线割开了他的后背,他只感觉到喉咙一紧,接着便是席卷全身的疼痛。全身的重量都被压在那些丝线上,皮肤被生生割开,血线摩擦着绽放的伤口。粂野匡近被吊了起来,挡住了不破前进的势头。
*
不破追着累跨越了整个房间,从幻术中脱出的猎鬼人选择继续追击这个死而复生的恶鬼。
比起姑获鸟,累的能力更具威胁。姑获鸟的幻术虽然强劲,但仍有破解之法,不破已经不会再中招了。第一次找到姑获鸟本体的时候,不破其实并没有解开幻术。他只是通过观察到的“细微错误”,分析出眼前的那个鬼并非本体。
空气中尘埃的异常走向、衣褶不自然地摆动,还有最重要的——呼吸。虽然没有明确证据表明鬼是否需要呼吸,但至少姑获鸟保留了“呼吸”这个行为的存在。
因为本体被击伤,姑获鸟的幻术停滞了一瞬,但是因为现实中那个作为媒介的镜中香炉没有被破坏,所以它依旧有操纵幻术的能力。第二次,不破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勘破了它的幻术,让幻术只影响了他一秒钟的时间。
为了防止再被幻术戏弄而紧绷的神经促进了感官的敏感性,阴差阳错的,不破隐约摸到了通透世界的边缘。
现在,他所见即是现实。
他和累继续在移动中交手,线与钢刃不断交击,迸射出危险的火花。
姑获鸟没有跟上去,它选择去解决剩下的两个人。
“可恶!可恶!这个线怎么这么紧啊!?”不死川实弥想要帮粂野匡近摆脱那些线,可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别、管我了,后面!!”粂野匡近看见了向不死川实弥冲来的姑获鸟,它鸦羽般的长发在影潮中被搅断,此刻正披散在半空中。
粂野匡近用力推开不死川实弥,白发少年低声咒骂了一句,回身举刀挡下姑获鸟的踢击。
姑获鸟的力量比不死川实弥遇到的所有鬼都要强大,也不愧是下弦之鬼中最接近鬼舞辻无惨的存在。不死川实弥向后退去,他一脚踏碎地面,才堪堪止住了后退的势头。
不死川实弥弹开姑获鸟,自下而上挥刀,利用四之型·升上沙尘岚切断了姑获鸟的一侧肢体。可是姑获鸟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瞬间便再生完成。
“好了,不要再反抗了,到妈妈这边来,我可怜的实弥。”世上不会再有比这女鬼更温柔的声音了。
可是不死川实弥只觉得这声音让他频频作呕,空气中的熏香味更浓了几分。
“你给老子闭嘴!!”
不死川实弥扛着日轮刀,风之呼吸一式又一式地被他斩出,然而无论他如何发起猛烈地进攻,姑获鸟都能轻而易举地躲开。它就像是在逗弄不听话的孩子,戏谑地戏耍着不死川实弥。
不行,这样下去会被它玩死。不死川实弥迅速思考着,他想起不破和姑获鸟的交手,难道现在自己面前这个是幻觉?
他开始有意地扩大招式范围,让青色的风尽可能多的覆盖到房间的每个角落。
然后他开始观察,就像不破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