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弥,那个叫浦贺的孩子是你的同期吧?”
坐在道场的地板上,不死川实弥回想了一下,从记忆中找出了对应着这个名字的一张脸。
“是,怎么?”
粂野匡近拉伸身体,道场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听说他在上次的任务中失踪了。”
失踪。
不死川实弥为这个委婉的词汇感到讽刺。
“不是死了?”再笨的傻子应该都能明白,在与鬼的战斗中失踪意味着死亡。浦贺是不会逃走的,对方在鬼杀队里还有一个心爱之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丢下已经开始谈婚论嫁的爱人离开鬼杀队的。
同样修习风之呼吸的粂野匡近与不死川实弥的关系已经大有改善,这多亏了粂野匡近坚持不懈的“骚扰”,以及在共同战斗产生的默契与情谊,让不死川实弥终于接受了年长一些的少年靠近自己。
虽然还是“喂”、“你这家伙”的这么喊着,但不死川实弥在对方的影响下形成了一些其他的习惯,比如习惯了粂野匡近会在他家门口卡着时间等他任务结束一起去吃饭,还有在受伤后及时缠上纱布。
不管包裹伤口的手法如何,不死川实弥去蝶屋的次数也在减少。他本人只肯承认这是为了躲避粂野匡近的唠叨。
白发的少年等待粂野匡近像往常一样纠正他过于直白的说辞,但许久都没听到身边人的动静。他抬眼一看,粂野匡近正罕见地严肃着绷紧脸。
“......搞什么?”
他这幅样子看得不死川实弥满头雾水。
粂野匡近没有犹豫。他只是在思考,从过往的教训中汲取养分,思考如何才能最大程度地减少潜藏的危险。
“实弥,关于浦贺的实力,你觉得怎么样?”
不死川实弥见状,放下刀回忆道:“还行吧?怎么了,你这么纠结的样子还真少见。想去就去呗,反正最新的任务还没有下来。”
粂野匡近的温柔让他无法对此视而不见,尤其是他从旁人口中得知了那个因为爱人失踪而憔悴的女孩至今没有放弃的时候。但是,还有很多现实的因素需要考虑。浦贺的失踪有可能是十二鬼月造成的吗?还是说他因为实力不济而死在了某只鬼的手中,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既然不死川实弥评价浦贺的战斗“还行吧”,粂野匡近自然而然地将后者排除在外。那么,唯一剩下的可能性,也是最糟糕的一种。
“这样的话,还是得请一位柱来稳妥一些。”
“......我说,未免太小题大做了点吧?你觉得咱俩解决不了吗?”不死川实弥有些不满道。
“实弥,”粂野匡近郑重地对他说,“不要小觑鬼的可恶和狡诈。”
当然,人也是同理。
粂野匡近和不死川实弥花了一整天仔细地了解了浦贺最后一次执行的任务。他们去鎹鸦们的驻地了解到了任务的具体细节和地点,也知道了似乎之前就有队员在那附近失联过。他们又去找到了那些队员的鎹鸦,据它们说,那些人“眨眼间就消失了”。
还有一些从那里完好无损回来的队员,这些人进入了任务地点之后则什么也没有发现,毫无头绪地回到了队里。
就算他们两个不主动追查,这个任务很快也会落到他们头上,由甲级的粂野匡近和丙级的不死川实弥组队进行的任务命令已经在路上了。
他们还去找了浦贺的爱人,女孩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似乎坚持认为浦贺一定还活着。可惜,她只是一名最普通的隐,没有机会对浦贺的任务了解更多。
坐在道场的地板上,不死川实弥用木刀敲着地面,颇为急躁地说:“我说,你什么时候变成胆小鬼了?再这样像只老乌龟一样慢吞吞的,浦贺就算活着也等不到我们去了。再这样畏首畏尾的,老子就自己去了。”
“实弥,我......”
粂野匡近的话还没说完,不死川实弥的鎹鸦爽籁飞了进来,带来了产屋敷耀哉的最新传令。除了他们两人以外,还会有一位柱前往支援。
“是谁呢?”粂野匡近问。
“是影柱大人。”爽籁回答。
不死川实弥小小地“啧”了一下,不过粂野匡近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听到。
“是千里啊,他不是刚启程要去岩手吗?”
“‘请务必注意安全,这边还有小芭内,不用担心’,影柱大人的留言是这样的。”
不死川实弥站起身,爽籁飞到他的肩膀上。
“喂,走了匡近,他不是老说那什么嘛,‘不要让自己后悔’之类的话?再等下去,浦贺活下来的几率更小。”
说罢,不死川实弥抱着刀去收拾东西。
粂野匡近挠了挠头,将压在心底的感情撇到一旁,爽朗地笑了两声:“真是,这么犹犹豫豫可不像是我啊。还有实弥,你刚才叫我什么?”
白发少年的背影顿了一秒,然后头也不回,继续向前走掉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不死川实弥开始在心里称呼这个烦人又整日没个正形的家伙为“匡近”,今天不知道为何,看见平日爽朗温和的人变得踌躇万分,不死川实弥一时嘴快,“匡近”二字脱口而出。
“诶~再叫一声嘛,来,叫匡~近~”
“......你烦死了啊!!”
*
浦贺的任务地点在极为偏远的一个小镇子上。不破在日落时分才能赶到,于是粂野匡近和不死川实弥先靠近了浦贺消失的那个空屋。
“看起来曾经还算阔气。”
这个宅邸从外部看只有一层,门楣的木头已经糟朽了不少,看上去许久没有人居住。
要直接进去吗?不死川实弥用眼神询问同行者。
粂野匡近看了眼天色。距离日落还有一段时间,然而此刻却是阴云密布,厚厚的云层叠在一起压了下来,再加上宅邸周围密密丛丛的各种高大植株将宅子围在中间,倒显得这里诡谲万分。
这种天气,还有阴暗的宅子,哪怕是白天鬼也可以自由行动。
“......”不死川实弥盯着前方。
“我可是听说,你们之前在八丈岛的任务根本没等前来支援的炎柱,自作主张地斩杀了恶鬼啊,”不死川实弥歪着头,抱臂说道,“你最近真的很不对劲。”
不是每次任务都能提前侦查出对手的信息,鬼杀队的队员们更多时候需要面对未知的危险。如果一遇到搜查不清的情况就担心对手太过强大,而后自我怀疑、犹豫不前,不死川实弥会打心底里看不起这种人。
适当的谨慎是合理的,但对于他们这个年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来说,粂野匡近有些谨慎过头了。
简直像是什么离不开父母的小孩子一样,必须有人陪着才敢继续往前走。不死川实弥知道粂野匡近不是在自我怀疑和害怕,大概有什么其他的难言之隐在影响他的选择。不死川实弥不打算等“家长”,不管是什么样的恶鬼,他都要亲自用自己的日轮刀斩断它们的脖颈。
“之前消失的那些队员,究竟有哪些联系呢......浦贺的话......”
不死川实弥耳边传来了粂野匡近絮絮叨叨的低语。
“......总感觉马上就要抓住什么线索了,但是总是差一些......实弥,你说什么?”
粂野匡近抬起头,迎面而来的风吹起短短的毛躁黑发,露出的眼眸坚定而果断。
见此,不死川实弥耸耸肩:“没什么。”
“那我们走吧,实弥,”粂野匡近率先迈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好你的呀。”
落后半步的少年高声反驳:“少说大话了你这笨蛋匡近!”
“实弥可不要赖账,我们之间的对决可是一百三十二胜,三十七败,四场平局,是我压倒性的胜利哦!”
“哼,早晚我会超过你,肯定是我先成为柱。”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空屋的正门前。宅邸的一侧种满了鲜红的曼珠沙华,密集的红色看起来显得发黑,偶尔有风拂过,那片曼珠沙华的花海便像血潮一般涌动着。
“看起来真是瘆人。”
不死川实弥皱眉:“你闻到没有?这里的香气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