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阁……”他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师娘想要这几样法宝么?”萧岩看着他,“待曜星会开启,我去帮你赢回来。”
玉流徽抬眼:“你能赢?”
“能。我早已报名。”萧岩目光坚定,“只要师娘想要,我会打败所有人。”
玉流徽没说什么,只是将画纸递给他。
萧岩仔细看了看,记下几样法宝的样子,而后将画纸卷起收入随身灵戒中。
他没问师娘为何想要这几样法宝。无需多问,只要师娘喜欢,他就会赢回来。
*
一刻钟后,另外两个弟子回来,果不其然没有成功。
晏可洋安慰道:“师祖不答应乃意料之内,师娘不必担心,你就等着吧,保证让你在曜星会开始前下山。”
玉流徽勉强笑了笑:“好。”
于是次日开阳掌门就听到了玉流徽病倒在床的消息。
晏可洋扑到他面前,惊恐地叫着:“师祖不好了!不好了,师娘晕倒了!”
开阳掌门吓了一跳。
等他匆匆赶到望月峰,就见玉流徽躺在床上,脸色惨白。
开阳掌门一下子慌了,扭头蹬着三个徒孙:“还愣着干嘛?快去请桑医仙!!”
萧岩立刻夺门而出。
不久之后桑柏仁匆匆赶来,他搭着玉流徽的手腕,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伤心过度,郁结于心,胎儿有些虚弱。发生什么事?昨天不还好好的么?”
晏可洋看了自家师祖一眼:“师娘他……想师尊了,想下山去曜星会看看……”
“就让他去呗,”桑柏仁道,“他都被你们关了三年了。再憋下去,要憋出事了。”
晏可洋立刻扑到床边,哭喊着:“师娘!师娘!你不能丢下我们啊!师娘……我们已经没有师尊了,不能再失去你啊!你要是没了让我们三个怎么办?怎么办啊?!呜呜……”
“胡说八道什么?”开阳掌门横眉竖眼,目光严厉,“他只是生病了,好好调理即可,休要危言耸听!”
晏可洋吸了吸鼻子:“师娘是魔,体魄与心智本就与常人不同……要是真严重了,说不定……”
开阳掌门道:“曜星会鱼龙混杂,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他想下山散心等孩子平安出生了再说。”
萧岩开口:“我会保护好师娘。”
开阳掌门张了张嘴,心说凭你如何能护住他?但又不忍打击这个最为乖巧刻苦的徒孙,只得说道:“让他留在武阳山就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盯着桑柏仁为玉流徽治病后他就走了。
紧接着玉流徽就一病不起,终日躺在床上。
晏可洋每日去掌门面前哭嚎,大呼小叫说得极为严重,每次都把掌门吓得一身冷汗。
“师娘昨晚高烧一夜,陷在梦里,一直在喊师尊的名字……”
“师娘忽然腹痛难耐,痛得在地上打滚!”
到了第三日,桑柏仁沉声道:“再这样下去孩子可能会保不住。”
开阳掌门急道:“必须给我保住!”
“不知师祖到底在顾虑什么?”晏可洋道,“您若担心师娘安危,多派点人保护他不就得了?剑宗要是人手不够,我让我小叔从云生结海楼调点人过来也行,二师弟也可以从白龙书院喊人过来。到了星夜原,全是六大仙门的人,我小叔他们都在,谁能当着咱们这么多人的面伤到师娘?”
开阳掌门怒道:“你懂什么?!”
晏可洋顺嘴嘀咕:“我就是不懂……”
开阳掌门一时语塞,欲言又止。
最终在沉默了良久后,他无奈地松了口:“行吧,你想去就去吧。”
玉流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开阳掌门一脸不悦:“听到了就起来。若病得走不动了就别去了。”
玉流徽立刻跳了起来,朝着对方抱拳:“多谢掌门恩准!”
开阳掌门看着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而后转身离开了。
他走之后,晏可洋兴奋地喊了声:“成了!”而后扭头与风衔青击掌,又转向萧岩。
萧岩愣头愣脑,没跟他对上。晏可洋顿时无言。
次日玉流徽背着琴,手握宿雪涯的定风波,带着三个徒弟离开望月峰。
宗门大师兄严凌仗剑等候在小路上。
他身材高大,一脸刚毅,往那儿一站就有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让人很有安全感。
严凌就是众人理想中的那种“大师兄”,剑术高超,性格明朗,尊敬师长,爱护晚辈,拥有着一位大师兄该有的一切美好品质。
不像某些人。
待玉流徽走近了,严凌正色道:“此次由我负责周全你的安危。有任何事直接找我。”
玉流徽微微欠身:“那就有劳严师兄了。”
严凌带着他们去悬云峰,一艘巨大的云舟停在平台上,旁边是整整齐齐密密麻麻上百号人。
玉流徽愣了一下:“大家……是要送我们的么?”
他最先认出提着药箱的桑柏仁。
严凌道:“是一起出发照顾你的。”
玉流徽:“……”
他嘴角抽抽:“倒也……不必这么多人吧?”
“自然要的,”严凌道,“我们先行出发,掌门真人过几日也会亲临曜星会,届时与我们汇合。”
“好……”玉流徽呆呆地点头,“好……”
他在众人的瞩目中颤颤巍巍上了云舟,脚都是虚的。
严凌安排他住最好的房间,第二好的房间留给了桑医仙。三个徒弟挤一个房间。
待所有人都上来后,严凌轻喝:“出发。”
云舟腾空而起,飞上云端,在浩瀚的云海中飞行,朝着星夜原飞去。
不少人都是难得出一次剑宗,一个个兴奋不已,但都克制着不敢吱声。
也就晏可洋无拘无束,展开双臂,激动地喊着:“出发咯!飞咯——”
桅杆上剑宗的旗帜迎风招扬,猎猎作响。
玉流徽站在船头,心里竟莫名有些悸动。
他终于离开了囚了他三年之久的剑宗。
终于。
——这一天,寡夫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