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牧被恐惧笼罩,但还是不动声色地缓缓起身,站定后瞬间向前冲出,闪现至埃的面前,手中投掷出十余根长针——对手不可能这么强!一定能够突破!
埃再次简单直接挥出右手,手腕在空气中猛地一翻转,念出“风咒”两字后,刚从艾牧手中脱离的长针忽然改变方向往左右射出。粗暴地近距离交锋七八回合,艾牧眼前一阵昏眩,直到剧痛把全身包裹,他才惊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又被掀出去十几米,在地上砸出了第二个坑。
埃继续向他走过去,赤红的双眼配上笑脸,几乎如同魔鬼般狰狞。彩色的灵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浅淡的光芒中,红色光芒逐渐加深,灵光也因此变得越来越明显。
出现了开启小具现的征兆。
“虽然已经没什么理由,但我还是想打你。”埃脚边的碎石子向上漂浮,他的长发也缓缓飞扬起来。艾牧身边的碎石块升腾而起,他也失去了重力,逐渐向上悬浮。
他终于惊恐地惨叫起来,崩溃地大喊:“你干什么?”
“因为我很开心。”埃瞬间闪到艾牧前方,一拳击中他的胸口。
——开心他和明歧终于跨越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障碍。
秋莎听到响动后跑来长廊,惊恐地大喊:“埃!住手!”
“差不多只能这样了。”埃收回全部的灵力,彩色灵光消失,长发也柔顺地垂回后背上,“你实在是,很没用。”
秋莎冲过来,继续大喊:“怎么会打起来的!你们两个有什么问题吗?”
埃笑着主动承担责任:“我打的,随时来找我。”
艾牧从地上爬起来,生气地对秋莎大喊:“我先招惹他的!和他没关系!”
“喂!”秋莎不解。刚刚看到那么猛烈的仗势,还以为是你死我活的斗殴,结果两人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达成奇怪的共识。
“我先走了。”埃的红色眼眸恢复黑色,非常温文尔雅的对秋莎行礼,与之前凶残的气势判若两人。
艾牧盯着他的背影不说话。
埃消失后,秋莎责问:“你怎么回事?”
“我打了他朋友,他是来报仇的。”艾牧冷笑。这和投毒事件没有任何关系,埃完全没有把那件事放在心里,却因为自己欺负他的同伴,而萌发出强烈的报复之心。
秋莎一掌拍在艾牧后脑勺上:“那你打别人朋友干嘛?”
“谁知道呢?”他苦笑。自己都已经记不得自己当初是怎么想的了。
只知道望莲先生已经去世,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而明歧靠在长廊后面偷听,全程抿着嘴不敢出声。
——如果重来一遍,还是再试试对埃同学隐瞒这件事吧。
埃经过另一个音乐教室,看了一会儿那架孤独的钢琴。明歧说,钢琴上的那本谱子,他无论如何都要去翻一下。
他走进去,坐在钢琴椅上,轻轻打开谱子,很耐心地一页一页往后翻。翻到一首没有歌词的曲子时,曲子旁边被黑色钢笔写上了一排又一排的细小文字。
……
想要诉说的话融入了河流
连花瓣都已经凋零散落
你的声音
依然欲传不达
……
伸出手就能触碰到鸟飞翔的痕迹
用心就能看见眼前的温柔
可以打开的门
存放在角落里
……
此与彼之间的距离
没有谁知道
感情日复一日不断积累
却能生长出永不枯萎的花朵
……
在天明出现之前不断等待
追寻着那个希望
你也一样
努力一生都在寻找答案
……
“是歌词。”他轻声呢喃。
琴谱上的这首曲子原本是没有歌词的,他看了一眼左上角,发现曲子的作者果然也是望莲。
他再把琴谱翻了翻,这时候才发现这本琴谱上所有的曲子都是望莲创作的,简直就是他一生的作品集。他再翻回写歌词的那一页,询问说:“写给我的吗?”
没有回应。
“我的语文不好。”他只能把其中的意义揣摩个大概——但或许望莲并不想表达什么,这只是一份来自他的祝福而已。
“我会珍藏的。”他找来一张纸,把全部歌词摘抄下来,折叠好放入怀里。曲子他已经会背了,歌词也已经抄走,至于这份原稿,他不会带走。
望莲不仅仅属于他,也属于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