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回到圣灵阁,兰特也不可能再成为队长。因为视力受损,他连战斗的资格都不会再具备,要么提前退伍,要么调转至办公室工作,成为最没有的存在感的无关紧要之人。
埃看着菲涅克斯,再望向兰特。
“我们走,不用管他。”兰特没有生气,只是向埃伸出手,把埃拉上天马,指引天马转身离开,进入树林之中。
菲涅克斯看着他们离开。
副队长有些责备他:“你这样对卢卡斯说话不太好。”
“我看见他就来气。”
“你们两个平时吵架也没什么,但他现在已经这个样子,你还是别再说什么了。”
“我才不想理他。”菲涅克斯牵引麒麟王转身。
他其实很奇怪兰特的胆量怎么会大到这个地步,只身闯来这里送死,一旦与黑暗之翼交手,他这视力会让他必死无疑。更奇怪的是,兰特还会带那个中学生过来——
那个学生,他印象很深。当初坐在兰特身边的埃全程一声没响,但就是让人情不自禁地去注意他,仿佛他身上有什么值得挖掘的东西。现在再看见埃,依然觉得埃的平静表情不对劲。
兰特是一个智商在线的人,不会特地带其他人来一起送人头,想必这个人一定能力很强。
这一点,他忽然觉得有必要去问兰特——然而又懒得和兰特主动搭话。
以后再说。他再将此事抛之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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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马在树林中缓缓穿行,埃坐在马背的前面,兰特坐在后面。
“埃,你想要让他们也知道你的身份吗?”兰特问。
“如果说了,你们能接受我吗?”埃反问。
“……”兰特轻声说,“很困难。菲涅克斯一定会抵触,就算心里勉强接受了,口头上还要把你骂个半死。你们最后肯定能成为朋友,只不过这个过程实在太折磨了,你脾气好也不能让他这么糟蹋,所以我也很犹豫。”
“嗯。”埃随意回应。
“我怕我们会失去你。总队长早就看了你的全部资料,但他却始终把这件事模糊处理,不向我们提起你的存在——大概是怕外界知道,让你受委屈,激发你记忆中的不稳定因素,怕舆论的压力把原本没有立场的你推向我们的对立面。”
“我能明白。”
“请你相信圣灵阁中存在一部分人会尊重你的感受,我们会逐渐调整关系,越来越多的人会认可你。”
“谢谢。”
兰特觉得埃过于沉默了:“你是不是对这件事不感兴趣?”
“不,是我不知怎么回应才好,抱歉。”埃重新露出微笑,“你说的话,我都在认真听。”
“你想聊会儿天吗?”
“我想。”
“那就听我说会儿话吧。其实我们这一代圣骑士对魔器继承者并不了解,而我们的前辈了解你们的途径,大多是接触那些被终身监禁的继承者。你的前辈中,有没有被监禁过的人?”
“有的,一位前辈就被带去了圣灵阁。不过被监禁的时候,他已经七十三岁,并且疾病缠身,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因为什么原因被监禁了?”
“与恶妖王大战一场,原本应该是正义的立场,却伤及了大量无辜,因此遭到谴责。”
“我没听说过。”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么他被监禁的时候……待遇好吗?”
“待遇很好,因为那他们发现前辈其实是好人,就想尽可能延长他的寿命,让真刀被有理智的人掌控。如果前辈死了的话,真刀就会出现在下一任继承者手里。没人知道下一任会不会发疯,所以让前辈继续持有反而是最稳妥的选择。前辈和一些圣骑士成为了朋友,他很开心。很可惜的是,他的基础病很严重,两年后就病故了。”
“这样啊。”兰特放心下来。
可能正因为双方关系最终走向了融洽,这段奇妙的经历让埃没有对圣灵阁产生敌意。
埃询问:“你们所理解的继承者,大概是什么样的?”
“我以前根本不知道继承者,直到接受追捕黑暗之翼的任务,才被总队长强行科普了一顿有关继承者的事。在总队长眼里,继承者身上具备很不确定的不稳定因素,非常容易因为继承了太多的记忆而人格崩坏,逐渐违背社会规则。他说,最近几十年来,继承者的记忆叠加可能已经逼近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因此新一代继承者的失控率越来越高。”
埃认可了这段评价:“了解得很全面。”
“你能承受住这么多的记忆吗?”
“可以,一开始不习惯,后来觉得没问题。”
而且不仅承受住了,自己对新事物的记忆能力还没有任何减弱,继续保持着对图像文字过目不忘的特性。
兰特说:“你的承受能力非常强。”
如果没有遇到埃的话,兰特根本不会知道——还有如此稳定版本的魔器继承者存在。他一定会坚信,世上所存在的魔器继承者都是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会给社会带来巨大的安全隐患。
埃似乎否定了兰特的这个看法:“如果只是记忆,继承者也不会太过于痛苦。”
兰特很感兴趣:“展开说说。”
埃说:“是感情,还有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