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晚上的课是音乐鉴赏,当时随便勾选了一位叫做“秋莎”的女性教师。他按照手机收到的信息寻找教室,走到一号音乐教室时,见到二号音乐教室外的窗户边上竟然趴满了一排学生。
二号音乐教室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这一排学生推推攘攘地挤压着,努力从窗帘之间的缝隙中欣赏里面某个人物的身姿。
音乐课程竟然如此热门吗?埃远远地站在一号教室门边,听到学生们的说话声,也听到教室内传来的钢琴声。
“看那身材绝对是个男人!”一个女生说。
“绝对是女人好吗?背影看起来像仙女一样,怎么会是男人!”男生反驳。
“望莲本来就是男人啊!我之前见过的!”一个看上去略微知情的女生解释,“当时他的说话声音确实是男的!”
“望莲早就辞职很长一段时间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管他啊!能多看一眼是一眼!简直就是仙女!”
埃觉得“望莲”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时没想起是谁。他翻开手机确认一下时间,还有十分钟上课,径直走向一号教室。
二号教室的钢琴声戛然而止。
埃听到那一侧的学生们惊呼“走过来了”。学生们恋恋不舍地再看一眼款款走向门口的美丽仙女,连忙散开逃离现场。
二号教室的门打开,望莲站在门口,对即将踏入一号教室的人说:“埃,我感觉到你了,你有着与众不同的力量。”
埃转过身,看见这位有着蓝色眼睛与白皙皮肤,披散着蓝色长发,身上穿着华美白色长袍的男人。像是天空之子,像是冰山之王,像是深海中最耀眼的那一枚珍宝——用任何高贵的虚幻身份来形容他都显得不会过分,人类的视觉能力太过于发达,无法逃避美丽事物的吸引。
“嗯。”埃微笑着点头。
望莲觉得埃不太主动的原因大概是又忘记了什么,耐心地解释说:“是不是记不住我名字?我叫望莲。”
埃确实忘记了,认真地一点头:“是,望莲先生。”
“过来,来我这里。”
“我在一号上课。”埃指着门边的教室门牌。
“不用在别的地方上课了,我给你这个特权。”望莲开心地微笑,“今后,你只跟着我学习音乐。”
躲在远处暗中观察的学生们惊讶于望莲先生竟然和前来打联赛的外国同学有如此密切的关系。
“好的。”埃跟随望莲走进二号教室,经过窗边时,他随手拉上窗帘,把里外隔绝得严严实实。
远处的学生们冲回来,重新趴在窗口,无论怎样都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不甘心地抱怨着“那个外国同学太有心机了”。
要在一号教室上课的秋莎老师经过走廊,看到二号教室趴了一排人,好奇地随口询问:“干什么呢?里面有大人物吗?”
“是望莲老师回来了!”一个女生激动地解释。
秋莎仿佛听到了一个很恐怖的消息,全身寒毛一竖,愣了好几秒,勉强反应过来地反问:“望莲?”
那个去世已经快一年的人?
“绝对是望莲老师!”女生很肯定地一点头,“还把来打联赛的一个外国同学叫了进去!”
秋莎僵硬地向前迈了一步,深吸一口气后打起精神,走到二号教室的门口,听到里面的钢琴响起简单的音阶歌。
这钢琴声很生涩,绝不是望莲弹出来的,她也因此而呼出一口气,回应说:“你们认错了,这声音不是他风格。”
“真的是望莲老师。”那个女生依然很肯定地点头,“这钢琴没准是那个同学弹的。”
秋莎觉得有道理,但终究不会相信望莲回来了,抱着好奇的态度去敲二号教室的门,顺便对趴窗口的学生们说:“你们别这样围观了,快走。”
“进来。”教室里响起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秋莎再次全身寒毛一竖——真的是神似望莲的声音!
“望莲?”她一下子粗暴地打开门,看见一个蓝色长发的人与一个黑色长发的人坐在同一张钢琴凳上。
见到那个熟悉的背影,她马上确定——这个人真的是望莲!
“你还没死?”她惊讶地开口。
望莲略微侧过头望向她,笑道:“我们久别重逢,你不要马上就诅咒我去死好吗?”
“啊,抱歉,不过你确实应该死了才对。”秋莎是个心直口快的女人,确认望莲真的没死后,很激动地把门关上,继续隔绝掉外面的一群人。
“睡了一年都没有成功去世,所以我决定要将我的小天使培养成音乐家后再长眠。”望莲非常自信地用左手搭住埃的肩膀。
埃也侧过头,笑着对秋莎点头问候:“你好。”
“我都不想吐槽你提前一年就准备去死这种问题。”秋莎朝他们走过去,把右手拿着的名册卷成一根棍子,双手环抱在胸前摆出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她无视了埃这个人,站在望莲的身后继续对望莲说,“就算你没死成,浪费了我们的感情,你也没什么可能把这个人培养成才。”
望莲再次看着埃,满眼都是宠溺的眼神:“虽然我剩余的时间已经很短暂,但我相信他是可以的。”
秋莎不屑:“凭他那么烂的音阶歌?”
“请好好说话,给初学者多一些鼓励,他的学习速度已经非常快了。”望莲完全不会被动摇内心的信念。
“能快到什么程度?”秋莎终于有机会好好地嘲笑望莲这个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者,“就算是天才,也要一步步慢慢走才行。更何况他现在的年纪才入门,已经太晚了,都错过学习黄金期了,在你有生之年成不了气候。”
说完这段话,秋莎内心产生了很奇怪的感觉。这么简单的常识,望莲这个传奇人物不可能不明白,根本轮不到她来说明。
“这可不是普通的天才,”望莲将自己的手触碰在琴键上,深情地炫耀说,“我随便弹一段曲子,他就能一模一样地复制出来。”
秋莎答应:“行啊,你弹。”
望莲全身放松地面对钢琴,随手弹了一段音乐。这段音乐不是很难,但秋莎从来没听过,必须要很努力地去一个个分辨出其中的音符,并花费很大的精力去记住——
在秋莎的眉头皱起来,让脑细胞自我灭亡的同时,侧过头关注了一下那位同学的反应。
那位同学很平静地坐在望莲的身边,眼睛冷淡地看着望莲弹钢琴的手部动作,脸上没有表情,也丝毫没有“努力记忆”这种痛苦的情绪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