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歧继续愣了两秒,颤抖着开口:“不……不可能吧……”
灵环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捏碎?它难道不就是一道光吗?只是力量的一种外显形式而已吧?就算不小心弄没了,也还能再产生一条新的出来……
埃没有回复,只是继续看着明歧。
他的黑色眼眸真的全部都是黑色,不仅瞳仁是黑色,虹膜也是黑色,因此给人深不可测的感觉。
眼眸就像是黑洞。
黑洞在表示:“我很强,所以我说的都是对的,你就算不相信,我说的依然都是对的。再次强调,因为我很强。”
明歧的右手举了很久,已经开始产生酸痛感,轻微地颤抖起来。
时间过去了十余秒。
埃终于眯起眼睛,但是并没有微笑,反而非常严肃:“你在迟疑吗?”
“我……”明歧的全身都轻微地颤抖起来。
没错,我在迟疑。
自己的真实内心……根本就不想失去自己的力量!
这么多年来,一遍又一遍地奢望着想要失去自己的灵力,但只有真正可以失去的时候,自己的内心,才表达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再次过去了十余秒。
“对不起。”明歧俯下头,右手的灵环消失了。
他把右手握拳,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埃也收回左手,很温和地轻声说:“你不用对不起我。”
“为什么……”明歧忽然开始抽噎起来,紧紧闭着眼睛,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握拳的双手颤抖,“为什么我会不愿意……我明明应该非常开心才对……为什么我会不愿意……为什么我还希望保留这么微弱的能力……”
埃继续看着他,但是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强行忍耐住的哭声。
“我一直讨厌我自己,现在更讨厌自己了。原来我是这样子的一个人……”
“啊,抱歉。”埃眨眼。
他没有料到明歧的情绪会因此而崩溃。
毕竟,他体会不到一个真正的弱小者的心情。从来体会不到。
“不……别管我……和你没关系……”明歧解释。
埃缓缓地把视线挪向别处,终于轻声说出真相:“其实我不可能抹消你的灵力,我只是想问一问。”
然而就算说出这个真相,对明歧而言也无济于事了。
因为已经把他的内心和情感,全部掀了一个底朝天了。
过了一分钟多,明歧才止住抽噎。
这期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稳住了情绪后,明歧立刻开口说:“对不起,我失态了。”
自己经常哭,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被一个才认识一天的人轻而易举地弄哭,实在是太丢脸了。
“请不要介怀。”埃轻声安慰。
“嗯,没事的。”明歧用袖子揩掉眼泪,抬起头重新望向埃,“话说……可以让我看看你的灵环吗?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灵环是什么样子。”
这一定会是他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大的灵环。
“抱歉,不方便。”埃很真诚地解释,“灵环会渗透到房间之外,被其余人发觉的。”
“啊……”明歧瞥了一下这个医务室的房间有多大,然后有点不甘心地再问,“那么你可以口头告诉我……你的灵环有多大吗?”
埃微笑:“直径可能三米吧。”
明歧忽然觉得直径三米好像也不怎么大,之前还觉得最恐怖的灵环可能会有一个操场那么大……但是衡量一个人实力的标准不仅要看灵环的大小,还要再参考灵环的光芒——
于是他再问:“那么,是什么颜色的呢?”
埃竟然思索了两秒,然后回应:“可能……什么颜色都有吧。”
“……”五颜六色的吗?彩色大灵环吗?这是什么谜一样的灵环?
明歧用手在空中画一个圆,有点茫然地追问:“请问,在这个圆中,不同颜色是一截一截分布的,还是像街上的灯一样,整个圆圈一下子变成红色,一下子变成蓝色,一下子变成黄色?”
“……”面对如此细致又诡异的形容,埃又思索了两秒,然后用不太确定的语气回应,“我想,可能是一截一截的吧?”
他还真没研究过,毕竟颜色是渐变的,看起来并不直接是很突兀的“一截一截”的。
“啊……”明歧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很具体的场景:埃站在辽阔的天地之间,灵环从他身上显示出来,在天边形成了一道颜色一截一截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