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被开门的声音吵醒的,那是一阵很轻的吱呀声。虽然声音很小,但在这样寂静的秋夜里,睡眠浅到如同轻纱的你还是被吵醒了。
毕竟才刚刚迷迷糊糊合上眼皮,又因为之前生活的缘故,你对夜晚的声音要格外敏感一些。
你一下在自己的床上弹起,脊背挺得笔直,浑身的肌肉绷紧,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
但是在爬起来以后,你借着窗外明亮的月光,在看了一眼这虽然不宽敞但是布置温馨的小房间以后,你终于反应过来:哦,自己现在是个女仆了。
你手里拿着蜡烛台,想着应该是客厅里的窗户没有关好,被风吹动发出来的声音。
爱德琳女仆长交代过你,夜晚的时候窗户要关好,不然的话露水会进来,窗户的合页也会因为不停的摇晃坏掉。
既然已经成为女仆了,那么就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首先,要把那扇发出声音打扰你睡觉的窗户关上。
你的房间在客厅隔间的里面,是个不起眼但是能在夜晚照料好整个宅子。
唉,没错。你被分到了专门给主人家值夜班的位子上,就是那种主子半夜口渴想喝水,他摇一下铃铛你就得爬起来把温水端到他面前的职位。
至于为什么被分到这里,因为没人干啊。但是现在你急需一个地方把自己安置下来,况且这个岗位虽然麻烦了一点,但工资却很高。
是个付出和收入成正比的职位。
*
迪卢克是在凌晨十二点左右才回到晨曦酒庄附近的。他抬头看了一眼寂静的葡萄园和已经漆黑的建筑,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客厅的窗户里黑压压的,没有透出一丝暖色的光亮。看来今天的值班女仆似乎忘记给他留灯了,但迪卢克倒也不至于抹黑上楼梯。
因为火元素在掌心升起的火焰除了用来拷问一些嘴硬的家伙,用来照明也是相当实用的。
原本,迪卢克打算进了门以后再用火元素照明的。但他刚刚把门关上,客厅里就出现了微弱的烛光。
光线摇摇晃晃的,应该是有人拿着蜡烛在走动。
其实你上任只有一天不到的时间,很多细节还搞不清楚。主人家也很忙,你一面都没有见到。
整个酒庄你只认得爱德琳女仆长。
所以,你在见到这个既没有穿酒庄统一工作服,长得又有几分帅气的红发男人时,稍微愣了一下。
“主人?”
晚上会光明正大的从大门口进来,又不穿制服的人,除了胆大包天的盗贼,就只有这家酒庄的主人了。
你觉得前者的可能性实在太小,大概率是后者。不管怎么样,先叫一声,看看他敢不敢答应。
迪卢克在外面的夜风里打了一晚上的丘丘人和史莱姆,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在走路的时候都回响着丘丘人“丫——”的攻击声。
但是现在,忽然自己的客厅里走出来一个面生的女仆,对方好奇地看着自己,然后怯生生地喊了一句“主人”。
迪卢克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太适应酒庄里的女仆们喊自己“主人”,大家一般都叫他“老爷”或者“迪卢克老爷”。
这样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他想了两秒,然后岔开了你叫主人的事情。他问你:“是我吵到你了吗?”
“是的,主人。”
“……”
迪卢克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要先感叹你的诚实,还是先纠正你对他称呼。
你看见面前红发男人的唇角往下撇了一些,难道是你回答错误了吗?
看来做女仆也不是一个非常轻松的活儿。
“我叫迪卢克,迪卢克·莱艮芬德,酒庄的大家一般会喊我迪卢克老爷。”最后,迪卢克还是决定先纠正你的称呼。
你点点头说:“我记住了,主人。”别人喊什么好像和你没有太大关系。
迪卢克感觉自己面前的空气凝滞了一瞬间,算了,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你拿着蜡烛替迪卢克把他房间和浴室的灯都点亮了,然后按照女仆长教你的,给主人家放好热水。
扣扣——
迪卢克在准备换下衣服的时候,听见了敲门声,他回了一句请进。
你站在门口,臂弯上搭着白色的浴巾,另一只手里拿着烛台。整个人笔直地站在他门口,迪卢克对上你沐浴在烛光里灰蓝色的眼睛,他听见你说:“主人,热水已经放好了,需要我帮您换衣服吗?”
许多贵族的公子或者小姐都会有女仆或者侍从帮他们更换衣物,迪卢克在十三岁之前也是这样的。
但是十三岁以后,他渐渐地习惯了自己穿里面的衣服,最外面的外套有时会让人帮一下忙。
“不用。”
迪卢克很干脆地拒绝了你,他不太习惯让你一个陌生的人帮自己脱外套。
因为给他的感觉很奇怪,父亲过世以后,迪卢克对他人有一套很严苛的信任体系。
你显然排在这套信任体系的最底端。
似乎是不太习惯有外人在自己身边,又或者怕你干站着感觉尴尬,迪卢克对你说:“接下来没有什么别的事情了,你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