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专管所接手,我们做完记录就离开了。没想到今天会在学校里再碰见。”男生补充。
苏有月点头:原来这两人也碰到过同样的怪物,真巧。
真巧。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女生转向他,“我是风笑笑,这位面瘫酷哥是云啸。”
“你们好。我是苏有月,你们也是今年的新生吗?”
双方互相作了介绍。风笑笑是个热情活泼的女孩,很快一口一个‘小月’地叫上了。苏有月觉得风笑云啸的起名方式相似,那两人看着也很亲密,多问了几句,也被问了自己名字的意思。
“全诗是‘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莫将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苏有月向两人介绍,“意思是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保持平常心。”
“保持平常心?”风笑笑懵懵懂懂地点头。
云啸:“怪不得。一般遇到怪物,人们受到惊吓后容易行为反常,你看上去状态还好。”
“该怎么说呢,我抗压能力还不错?”苏有月对他们微笑,“我身边总会发生些奇奇怪怪的事情,都有些习惯了。今天多亏你们出手相助。“
他又问:“湖边这一带没什么人来,两位是正好路过吗?”
风笑笑抓了抓头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是啊,我们想在学校里转转认认路,走到湖边时正好看到你被奇怪的墨人包围。”
她这么说着,粉色的眼里充满好奇:“时机真是太巧了,这也是小月你异能的作用吗?”
“不太好说呢……我和两位不一样,对自己的异能完全不了解。”
“啊,抱歉,是我多嘴了。”
“风同学请不要放在心上,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是真的不了解。以前养父母带我找过塔的专家,他们也都说不出我的异能是怎么回事。”
“懂了,我理解的!”风笑笑连连点头,又去拉旁边人的袖子,“喂云啸,你听到了吗,他喊我风同学诶!”
云啸猝不及防被拉了一把,青碧色的眼瞳里满是无奈。
他道:“学园安保处的人来了,我们还是打起精神来应付老师吧。听说安保队的队长脾气很差,可不能还没开学就记过。”
顺着他的目光,苏有月转头看向卵石路的一头,几位穿着长竹学园保安制服的人正向他们奔来。
为首的是一面色凶横的绿发男子,胸口名牌上写着大名‘臧彪’。他带着人刚走到湖边,一看到被毁的草坪,问都不问就直接指着三人鼻子开骂:
“新生手册你们没读吗!不要在学校乱玩异能!这片草皮一个月前刚刚翻新,你们知不知道每年的校园环境修缮费有多少!”
风笑笑想说什么,刚开口就被顶了回去。
紧跟在安保部之后,一位蓝发白衣的女老师匆匆赶到。
“你们没事吧?快让我检查下有没有受伤。我姓虞,你们可以喊我虞老师。”
虞老师两三句话打发走臧彪队长,现场将三人身上的焦灼痕迹检查了一遍。风笑笑受伤最多,云啸胳膊上被击中了两道,苏有月只有摔倒时的擦伤。异能者的身体与众不同,同样的墨团打在草地上,会让那一片草皮枯黄,打在风笑笑身上,她却没觉得有什么大碍,只心疼她的包。
检查完毕,云啸条理清晰地阐述起整桩事件,连带着昨天居民区的事情一起做了汇报,苏有月和风笑笑在旁补充。只是不论摆着臭脸的臧彪队长,还是和善可亲的虞老师,两人都不认为学校里会有‘怪物’。他们倒也没推脱掩盖的意思,按着专业手续调查现场,整理情况。
虞老师问:“云啸同学说那些墨人近看有人类的五官,苏同学,你认识那些人吗?”
苏有月顿了顿:“是的,我还以为只有我能看到,那个应该是某种蛊惑人心的幻术”
“小子,少讲些猜测误导调查。”臧队长粗暴打断,“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就直说,别说什么‘以为’!我再问一遍,那些人是谁?”
苏有月看了他一眼,又对虞老师笑笑,垂眸道:“我看到了我的亲生父母,亲生父母的亲戚朋友,小学时期的同学老师和邻居们,第二第三任养父母和他们的亲戚朋友,出游时同坐一辆巴士的乘客……都是我身边逝去的人。
“至于我听到了什么,主要都是些骂人的话。墨人在用他们的脸,骂我害死了他们。”
风笑笑和云啸惊讶地转过头。想到苏有月之前说的‘抗压能力不错’,两人都感到一丝沉重。
墨绿色头发的臧队长眯缝起眼。虞老师轻轻叹息一声,伸出手,想要拍拍面前的白发少年。
没等女老师的手伸过来,苏有月又轻快道:“这是现实中不曾发生的事,他们从来没有当着我的面说过我什么,因为他们走得都挺…额,都挺急的。”
这句话的气氛和前面几句严重不符。
在场之人正沉浸在感伤和痛惜中,突然听到面前的白发少年讲了个有趣的比喻,语气一派轻松。他们脑子转了三个弯,才能确定他说的是哪个意思。
风笑笑和云啸对视一眼,震惊又疑惑地看向旁边新认识的小伙伴。虞老师伸出去的手更是停在半空,停了好一会儿,才拍上面前之人的肩膀。
“所以我认为……啊对不起,我又说我以为了。”
苏有月完全没意识到周围人投来的古怪眼神,继续说道:“逝去的亡者掀棺材板骂我什么的,这种场景只在我的噩梦里出现过,是我最害怕的东西之一。
“如果云啸同学也看到了我过去亲友的脸庞,而不是看到他害怕的东西,那我想可以确定了:那怪物的出现和我有关。是我无意中触发了什么条件,或者携带了什么东西,才使得那怪物出现在学校。”
这么说着,他摸向自己的口袋,拿出了那枚钥匙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