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两点多,孟斯故被房门口窸窣的声音吵醒,仔细听,像是有人在那里踱步。
孟斯故自受伤醒来后就开始尝试下床走路,幸而脚部只是单侧脚踝扭伤,撑着屋内的桌子椅子还能勉强走上一段距离,唯独肩膀上的伤令他时不时难忍。
这个时间听到外面发出这种动静,不太可能是白医生或是卢大海。他感觉不妙,起身拿起枕边的枪,一步一挪地悄声走到门边。
外面的人握住门把手的声音在黑暗中放大了数倍。眼睁睁看着把手缓慢向下,孟斯故握紧枪,随时准备上膛射击。
下一秒,门开了,孟斯故的枪口对准进来的人,“别动!”
枪却以更快的速度被按住,夺走。
“是我。”
看到严竞站在面前,孟斯故放心之余不免错愕,敬语都忘了说,“严……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严竞反问,“没违反哪条纪律吧。”
昨日白医生提出派名队员得空时去照顾孟斯故,他起身行动不便,独自在林中的屋里待着不利于恢复,也怕被盯上。派谁去是个问题,白医生问了孟斯故的想法,得到的回答居然是“除了严队谁都行”。
除了严队谁都行。
严竞听到这句话,当场气笑了,问白医生这是孟斯故的原话?得到肯定答案后,他没当即采纳白医生的提议,只说再想想,夜里则鬼使神差地走到这里。
队长探望受伤的队员的确不存在任何违规,可孟斯故觉得奇怪,“这么晚过来,我以为是……”
严竞借着屋外的月光看孟斯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脸本就小,这会儿看着更清瘦了。
严竞转身去按开墙上的灯,“过来告诉你几件事儿,顺便检验一下你有没有因为受了伤就失去该有的警觉。”他把夺走的枪放到桌上,对检验结果吐出三个字:“不合格。”
孟斯故觉得这倒符合严竞的作风,他慢慢走回床边坐下,问:“您想说什么事儿?”
严竞全程看着他挪动,待他坐好了才说:“第一,你那天违抗命令,不能因为你中弹就抵消过错。回去记你一个处分,检讨书学校、部队各一份。”
孟斯故已经从白医生那里听说过这个处理结果,“我接受。”
“第二,卢队想培养你留校,考他的部门。”
“真的?”孟斯故原本还有点儿难受被记过,在意档案会留下痕迹,一听说留校的概率变大许多,他立即生出止不住的欣喜,“卢队长有意愿收我?”
严竞抱手“嗯”了一声,“双向选择,你自己也考虑清楚。”
“好。”孟斯故回答得很快,不小心扯了下肩膀,疼得他皱紧眉头。他没太当回事儿,问:“还有吗?”
严竞稍顿,说:“回程我会安排你回一队。”
孟斯故没太反应过来,脱口直问:“为什么?”
屋内安静了会儿。
严竞说:“你很在意原因?”
孟斯故与严竞对视,他清楚自己作为一个小兵只需要照做长官指令,别的不该多问,但对象是严竞,他不得不去多想其中目的。
那阵子他决意放弃追逐不再可能的感情,有意离严竞远一些,严竞分明也非常满意,很快通过了他的申请,现在为何莫名走反路。
他说:“可以的话,我想知道。”
闻言,严竞走到孟斯故面前,俯视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得盯着你。”
这话让孟斯故觉得酸楚,甚至有几分委屈。严竞为了盯着他,不惜忍着讨厌将他调到一个队里,是有多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