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说不定正在互诉衷肠,让谢景初这么直愣愣的打断,多少有些不礼貌,又怕讲规矩的谢景初说出什么训导之语。
贺春言就先开口:“我刚在那边乘凉,碰到了谢师兄…你这是在和白姑娘叙旧?”
她近日看话本太多,眼睛糊的不成样子,到了近处才看到白清然抬头红着一双眼睛,泪眼朦胧,吓了贺春言一跳。
“不…不好意思,不知道白姑娘伤心,我们就冒然过来了…”
白清然扭头,拿出绣着梅花的帕子擦了擦眼泪,转身向贺春言施礼。
“贺姑娘,刚没来的及说话,我出来和王绅哥哥讲起小时候的事,一时间情难自禁,想起了些伤心事,还请贺姑娘不要见怪,王绅哥哥也是安慰我,怕我伤心伤了病。”
贺春言点点头,觉得白清然说话声音还蛮好听的。
王绅对着贺春言说:“天气炎热,还是莫要在这里晒着,进屋子里歇着吧。”
谢景初忽然开口:“师妹,山长有事让我跟你说,不如二郎送白姑娘进去,我在这里跟你说。”
“好。”
贺春言答应之后只觉得这氛围好奇怪,又连忙接话:“白姑娘是第一次来乔府,路还不清楚呢,王二郎你还是先送她回去吧。”
王绅看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些疑惑不解,但还是答应了。
蝉声掩在树冠上,那粗壮的树树干低矮,让谢景初觉得不胜聒噪,他半天没开口,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贺春言许久未见,看她依旧是那般没心没肺。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看不明白,刚刚王绅与白家姑娘站在一起,不但有违礼数,而且订了亲事还与别家姑娘在这里…算了,贺春言看到竟然还是这般没心没肺,真不知道,她脑子装着什么。
她都不生气,自己却动了气,可是他是无关之人,还未有资格动气。
贺春言看他脸色变来变去,却半天不开口,不是又要教训自己吧?
“我知道,我不该…”
谢景初皱眉打断她:“你知道什么?”
“我应该…”贺春言想了想白清然,“我应该向白姑娘学习,多读些书,多和王绅谈论诗词?多上进,我这些日子确实是懈怠了,可我娘总逼着我学些掌家之事,我连话本都没时间看呢。”
谢景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不要说了…”
“至于上进,还是按你的意思来吧。”
谢景初转身离开,弄的贺春言还上前追了几步:“你说林山长还要你转达些叮嘱呢,怎么没有了?”
没得到回应,奇奇怪怪,这古代人真的是奇奇怪怪!
贺春言转身碰到了乔月影,看到好像是在找自己。
“累死我了,今日我姨母姑母本要来帮忙,结果临时绊住脚,我娘只能使唤我,终于放我出来了…”
贺春言看她一脸烦躁,自己也是觉得无聊,问她家里可有什么好去处,让人两人偷个闲。
“啊,我爹正的给我带了两匹小马,虽然不能送你,但是让你骑一下还是可以的。”
两人一路说话,笑着聊着,又提到陈妙常,贺春言说起她说的那些话,只觉得有种身不由己的悲伤,乔月影听了也没说陈妙常以前讨厌的那些话,只说陈相家里,没出什么顶用的儿子,孙子这辈也看着不成器,就是因为如此,才要把出色的孙女送到宫里的。
“这女子就不能不嫁人吗?”贺春言嘟囔着。
“我听我爹娘说,南方有些富庶的豪商之女有不嫁的,可是我们这种人家,不出嫁的女儿是让父母蒙羞的,有些刻薄的御史还要参上几本子。”
贺春言喃喃自语:“那我和王绅退了亲,还要和人退亲?”
乔月影忽然停住脚步,拉了她胳膊。
“你不如嫁给我二哥,正好他这次回来就是要相看的…”
贺春言放下她的手:“我还没退亲呢,你就给我安排上了?”
乔月影想起什么,又问她:“你可见了白清然,说上话了,她对王绅有意这点,瞎子都能看出来。”
“…我是看出来了,但是她又不能做主给我把亲退了,说白了,做儿女的没什么用,还不是要看王夫人。”
“可是…”乔月影凑上来,“白清然的父亲如今是吏部尚书,那可是天官,虽说不如前朝,可是官缺都在他手里,王绅以后的仕途难保不仰仗他,这,王夫人都不动心?”
“你在家里坐着,前朝之事这般敏锐?…”贺春言打趣她,自己心里也确实惊讶。
乔月影翻了个白眼,“成天听我姑母姨母这样说,听都听会了…”
马厩到了,看到一个公子穿的布衣,艰苦朴素在京城里难得一见。
“二哥,快让春娘我的踏云和追月。”
那公子转过身,完全是乔月影的转性版,白瘦的脸,一双招子似的黑沉沉的大眼,看着有几分阴郁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