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打量完周禧,目光又心照不宣地移动到林参身上,眼神难免微妙。
周禧迟迟等不到林参回头,只能默默站在林参身后。
他双眸深蹙,眼含悲伤,惹人爱怜。
林参不敢看。
乐壹见林参低着头,袖子里拳头隐隐发抖,因此嗅到气氛不对劲。
“哎呀呀,林拾希,你还是穿裙子让我顺眼一点。”
乐壹朝周禧走过去的时候,刻意撞了把林参肩膀。
尔后走到周禧身边,用力揽住周禧肩膀,挑起周禧下巴,嘻嘻哈哈打趣道:“换上男装,都不可爱了,哈哈。”
傅雪下意识想要上前阻止乐壹轻浮的举动,可转念一想,终于还是艰难地接受了师妹变师弟的现实,无奈只能恨叹一声。
忽然,一颗小石子从高处以极快极强的速度朝乐壹弹射而来,逼得乐壹不得不放开周禧闪躲!
石子掠过周禧肩膀,稳稳嵌入地砖缝隙,擦出一串火花。
众人顺着石子射来的方向看去,只见贺景侧坐在墙头,腰间六把剑散发出阵阵寒气。
他幽幽掂了掂手里的石子,冰冷的目光充满警告意味,恶狠狠盯着乐壹。
乐壹“斯哈”一声,双手叉腰,气不过,正想上前讨教讨教,但被云画森老将军及时出声制止。
“乐乐,他也是陛下的人,别找他惹事。”
乐壹翻了个白眼,忍下去了。
周禧和大多数人一样,看了眼贺景之后重新收回视线。
不经意一个扭头,他对上了林参静谧的双眸。
林参这个转身实在太轻,吓了周禧一跳。
“大,大师兄。”
大年初一晚上,埋完花卷、何竹、林拾星之后,周禧便因伤得太重、悲伤过度,终于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林参有好多话都还没来得及问。
他让贺景和林甘在小七宗守着周禧与温语,自己则同乐壹一起,帮白蝉处理平安派后事。
当林参得知皇帝周盛派来的云画森,在大年初一下午便埋伏在望安山下时,便猜到这场人祸的背后还有更深的牵扯。
因此这两日来,林参格外关注傅雪。
又见乐壹对傅雪百般殷勤讨好,林参心中猜测愈发清晰确定。
当日上山借除害之名觊觎隐火掌和金银财宝的强盗们,从乐壹手中逃出升天后,却没有料到山下还有军队正等着他们。
那些人被云画森关入安都天牢,林参抽空偷偷去了一趟,靠着威逼利诱的手段,问出了他们此次上山的另一个目的。
“啊!我说我说!!荣王殿下要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烟州老宸王的女儿抓走!!”
果然如此。
如今大桓的局势基本成型,烟州是最后一个不确定因素。
老宸王立场不明,皇帝和江满都想拉拢他为盟友,因此他那打小就宠爱的女儿傅雪便成了所有人趋之若鹜的对象。
好在阚成玉护得紧,才没让傅雪有什么意外。
林参想到这些,再看周禧,心中滋味复杂。
“拾希,有些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
周禧微愣,迷茫地问:“知道什么?”
林参也愣住了,抬头望了望远处墙头上的贺景,疑道:“那个人,没跟你说什么?”
周禧理所当然摇头道:“没有。”
这下倒令林参搞不清楚状况了,本以为贺景会将周禧的身世告诉他,而且不仅仅只是一个身世,还有东庸复国组织的立场。
毕竟作为东庸王室唯一的血脉,压在周禧身上的责任牵动着大桓国运,其严重程度不会比傅雪小。
傅雪尚且如此,周禧更逃脱不得。
林参担心他会接受不了,担心他会害怕,更担心他不知道该怎么选择,因此这两日把各种各样的选择和问题,全都仔仔细细替他考虑了一遍,就等他醒来,开卷考试般分析给他听。
可周禧却说不知道?
林参头晕了一瞬,顿感心绪一落千丈。
周禧无视他脸上没藏好的无措,绕过他朝白蝉鞠躬,“掌门爷爷,你身上的毒解了吗?”
白蝉捋了捋胡子,欣慰却笑不出来,只面无表情,点了点头,“多亏有乐谷主在,我们都已经吃了无色含月的解药。”
周禧苦笑着“嗯”了一声,上前扶住白蝉手臂,乖巧地侍奉在他身边。
这时,院子门口传来侍童急匆匆的报告声,“掌门!有烟州来信!!”
傅雪闻言,当即冲开人群,拔腿朝侍童跑去,嘴里下意识脱口大喊:“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