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组接着一组进入裂缝,栖迟已是最后一组。
宋期声打头阵,接着便是连钰、流述,最后是栖迟。在进入裂缝的那一刻,栖迟忽然感觉有人在唤她。她回头,便与渡苍对视。
栖迟莞尔一笑,张嘴说了句等我回来,便消失在裂缝之中。
在栖迟进入秘境之后,渡苍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列昼见此,犹豫再三,还是上前开口道:“你不会还在生师妹的气吧?”
渡苍冷声道:“没有。”
见他这样,列昼便明白他心里仍气着呢,“或许只是怕你担心,一开始才没有告诉你。她也长大了,会有自己的想法。”
渡苍未说话,脸色愈发阴沉。
他并不介意栖迟有事瞒着他,真正令他生气的是,栖迟宁愿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也没有选择相信他。
他明明说过,不论何事,一切有他。
而另一边,栖迟此时也不好受。
她一进入雾涯秘境便感觉寒意刺骨,冻得她都快站不稳了。睁开眼,冰天雪地显于眼前。
真是糟糕,她一向怕冷,如今进来就是寒冬。
未等她适应,她又发现一件更糟糕的事。
周身皆是白茫茫一片,抬手便能摸到飘落下来的雪花,手里那根绳子却不翼而飞。
整个世界里,好似只有她一个人。
栖迟冷笑一声,思考不出是哪里出了意外。
她拿出储物袋,发现自己无法打开,只能又把储物袋收回怀里,环顾四周情况。
大雪纷飞,不再有别的颜色。风很喧嚣,好似在愤怒地控诉什么。
她随意选了个方向,缓步向前走,留下一串脚印。
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看到另一个人。
栖迟赶紧跟过去,她现在迫切地需要知道是不是只有她进入秘境时出了意外。
只见那人身着墨绿色长袍,一步步在雪中走着。
大片大片雪花落在他衣衫上,却没有积雪,也没有湿润。
栖迟好不容易跟上,正欲开口,却在看清对方长相时,失去反应。
男人好似没有看到栖迟,继续往前走。她便立即跟上,与男人保持一段距离。
男人不知要去哪,就这么慢悠悠走着,好像有目标,又好像没目标。
寒风呼啸中,忽而听到一丝细微声响。声音很小,小到能被踩在雪上的声音盖住。只见男人放轻脚步,转头朝声音来源去。
看到男人被风吹着往前走,周围景色逐渐熟悉,栖迟好像有了答案。
她跟着男人,走到了一棵枯树旁,树下斜靠着一个人。
是一位大概八九岁的少女。
少女披头散发,脸上血痕斑驳看不清面貌,身上只着一件单衣,衣上也是大片大片血迹。部分已经凝固成暗红色,但仍有小部分鲜红色,好似刚流出来。
“姑娘,你可需要帮助?”男子站立在少女身前开口问道。
果然,栖迟这下彻底明白这是哪里,又是什么时候。
等待许久,少女才睁开眼,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好似用尽仅剩力气,“多谢,不需要。”
男子听到这个回答,脸上讶异,“这样下去你会死。”
可我本就在等待死亡,栖迟心道。
“可我本就在等待死亡。”少女如同栖迟所想,说出这句话。
男子顺着少女所处位置,望向她身后枯树,脸上震惊之意溢于言表。
“姑娘,你我有缘,可愿拜入我门下?”
栖迟没想到会再次听到这句话,更没想到,她会以旁观者身份再次经历自己与师尊初次相遇这天。
忽然天旋地转,四季变幻。
她来到了重山。
栖迟以为是因为师尊将自己捡回重山,所以她便跟了过来。
可一眼望去,却与自己所想大相径庭。
这不是她所熟悉的重山。
院内草木灵植全都枯萎,她居住的那间小屋也变得破败不堪。
正思考着发生何事,便看到屋门从内打开。
一袭红衣的她,自屋内出来,手里握着星辰剑。通体漆黑的剑身闪烁着点点星光,剑锋处还往下滴着血。
而屋内,渡苍倒在血泊之中,睁着眼,好似多有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