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天素想了又想,补充道:“不过护心丹的药材搜寻需要时日,待我……”
李珺珵指了指旁边的石窟:“药材都在这里了。”
天素走向旁边的石窟,想起天机阁本就藏着各种药材,就地取材而已。她忽而想到,这之中或许有解她身体之毒的解药。过来一看,才发现,神思者所拿来的药材,都是她需要的药材。
李珺珵继续道:“阁主是毒人……”
“不全是……”天素如实道。
“我对毒人十分感兴趣,之前炼制过,没成功,既然你已经是毒人之体,我倒也想看看,毒人之体是否可解。”
天素知对方话中之意,道:“此事有助于我,不算你的要求。”
“但是我很想知道方法。你是知道的,任何一个医术或毒术登峰造极的人,都想追求更高的境界。”李珺珵心稍宽,说话便不似方才。
天素检查完所有药材,发现差了几味极其重要的药材。
在藤原府……
李珺珵去天机阁找药材的时候便发现,如犀牛角这样的药材,都被人拿走了。
他其实猜到是藤原拿走的。
走一趟藤原府,也不是多难的事。可他走了之后,她会等他吗?
似乎没什么理由。
最后,李珺珵道:“这些做护心丹,够吗?”
天素瞅了眼李珺珵,道:“不够……”
李珺珵一愣,不着痕迹挪开目光,只随意道:"那阁主帮我写本医书吧,我对中原医书很感兴趣。"
"可以。"天素冷冷,东瀛的医术本就出自中原,她示意李珺珵跟着,两人径自去了天机阁。
……
一切往事都随风而去。
一切旧梦,都烟消云散。
滞留在记忆深处的人,似乎再也回不来了。
李珺珵跟在天素身后一起来到了天机阁,因看出神思者身体虚弱,天素刻意放慢了速度。
落到天机阁正门的门口,神思者十分尽职地去开启了机关。
他和灰狼跟在天素身后,活像两个跟屁虫。
天素余光落在这人被夜明珠照落的散影上,心底晦明交映。
白驹过隙的光影里,谁还留在原地呢?
她还记得岸田说藤原下令屠杀中原人的事,平复了心绪,方问:“外间情形如何了?”
李珺珵只假装不甚清楚道:“闻说中原第一人来到东瀛救人了,加上乔卓然一行,问题应该不大。”
天素找了一处暗阁,重新换了一件衣衫和面具,又问:“中原来了哪些人?”
“这个我倒不是很清楚……”李珺珵猜不出天素是不是在试探他,只道:“只听说先前中原的秦王李珺珵来了,后面藤原下了格杀令之后,有人组织救援,去打听了一下,那人叫乔卓然。”
天素在换外衫,李珺珵目不转睛地希望捕捉她的动静,但是没有。他继续道:“阁主大人,听闻,中原的秦王殿下,葬身于赤井的风火雷之下。”
天素的动作一顿。转身过来看着他,语气不甚悦:“你亲眼看见了?”
“没……没,听说而已。”李珺珵被这莫名的怒气震慑。
天素继续装备衣衫上的暗器,不再说话。
李珺珵挑眉,她是以前这样,还是现在才这样,还是一直这样?这脾气似乎有些火爆?
面具下的李珺珵拉直了唇线,缓和了语气,低声道:“是属下冒失。”
毫无愧疚之心,天素懒得理他。
李珺珵有些好奇,而今的天素,对李珺珵到底是何态度?他试探着问:“阁主,听说……”
天素继续整理手腕上的暗器,并不理他。
“听说你是中原秦王殿下还未过门的妃子,可是真的?”李珺珵紧紧盯着天素。
哪怕阁内十分昏暗,他却还是很想看她到底是何神情。
天素忽而转身过来,冷眸看着他,沉默片刻,才道:“本阁主的事,劝你少打听。”
李珺珵愣神片刻,不动声色挪开目光。天素语气中满含警告的意味。
天素继续道:“你既然将阁主之令交给了我,你只需做好你分内之事即可,不该问的不要问。”
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李珺珵心头不悦。
天素来到天机阁正阁,里头的血迹早被人清理干净,岩壁之上的夜明珠似乎被换过。
她走到机关格子之前,拿墙上的笔,取了纸条,落笔:所有蓝衣杀手听本阁主之令,立即着人阻止各方杀戮,停止阻扰中原人之去留。
她接着写了第二个密令:中原第一人柳文暄人等,乃天机阁上宾,尽一切力量保护之。
又写了第三个:中原秦王地狱礁坠海,组织人手搜救,不可伤其性命,以命护其周全。
天素停笔,想了想,似乎再无其他。
将三个密令分装在三个暗阁之中,启动了机关。
夜明珠碧蓝色的光浮浮沉沉,照在昏暗的阁内。此时不是生死之境,反而有几分别有洞天的味道。
可惜,明明久别重逢的人,却相望不相识,相思不相亲……
怅然若失的情愫,似乎被这幽冷的光覆上一层落寞。
心里头空落落的,却不知道在失落什么?这一切,难道不是他想要的么?李珺珵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自我开解,现在,并不是他和天素相认的最佳时机。
或许什么时候他想起一些呢?那时候,对她的感情肯定不似眼下这般淡漠。眼下,他只需要贴身保护天素即可。是的,他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护她周全,带她回中原。这样一想,李珺珵心中又宽慰几分。
他将天素的有条不紊和周到都看在眼里,尽管他早先已经发了这样几条密令出去,还是被她的沉着冷静所折服。
天素发来密令,又去清理药材。
不过半日,便有蓝衣杀手过来确认阁主之令,来者身材不高,胫骨看上去十分强健,天素命立即执行,那蓝衣杀手便领命离去。
待蓝衣杀手离去,手中药材准备得差不多的天素也准备离开。
李珺珵却伸手拦住她。
还未等天素问,旁边的灰狼叫了一声。
不过片时,又一个戴着面具的人蓝衣人过来。
新来的人身材细长,比天素高些,但与神思者还是差了一截。单薄的身影里显出几分少年感。
李珺珵细细打量了一会儿,并不言语。
来者揖手:“参见阁主。”
天素看了他一眼,问:“何事。”
“京都出事了,三日前天皇被杀了……”蓝衣人顿了顿,扫过二人。
李珺珵此时穿的一件淡紫色的衣衫,站在天素身后。阁以内虽有夜明珠的光辉,其实根本看不清对方的眼睛。
灰狼准备往蓝衣人这里来,看了眼李珺珵,被李珺珵眼神一盯,又乖乖坐下。
天素余光看见灰狼的动静,倒也没在意,只问:“除此之外,还有何事?”
“东瀛彻底乱了起来,十几位大名四处征战杀伐,眼下不止杀中原人,凡是不是自己领地上的人一律格杀。也就这半个月的功夫,最强大的三位大名主已形成割据势力。”
天素示意他继续说。
“这三位大名主分别是川上俊郎,宫本晨风,千叶秀奈。”蓝衣杀手道。
川上俊郎是北岛的大名,川上父辈原本是流放的犯人,后来推翻了当地管治二百多年的岸田幕府,并从本岛之乱起就逐渐在北岛集结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