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梳好了,妆容也得体。
魏长陵让方锦棠回去接着照顾赵蔺。
她则又静坐着休息了一会儿,而后打开门出去了。
外头日头悬空,风里有一股清甜的香味。
魏长陵在廊上站了一会儿,而等她回头,却不成想遇见的第一个人是她。
颇有些意外。
茯菀笙。
魏长陵并不善做争风吃醋的女人,对她而言未免太过自降身价。
不然也不会听凭卫景时将她养在外宅那么多年,而始终不闻不问。
此前在长陵帝都,若不是为了利用她禁锢卫景时,她根本不会见她。
而此时,她无端出现在她的眼前,又是为了什么?
魏长陵不想思索,左右对面的这个人会开口的。
果然,茯菀笙远远对她福了福身子,而后平静道:“能同殿下坐坐么?”
魏长陵依旧没有回话,只是轻轻一笑,便朝着回廊外的花园走去。
茯菀笙自然跟上。
*
花园,魏长陵与茯菀笙相对而坐。
两个人之间很安静,魏长陵始终不发一言。
她侧身,一只胳膊倚着石桌,眼睛看着庭院,悠闲自得,全然不似刚经历过生死的人。
茯菀笙刚开始也保持着安静,就这么静静地在一旁打量着魏长陵。
视线从她的发,到她的唇,最后是她还缠着纱布地脖颈。
茯菀笙不得不承认,魏长陵是个很完美的女人。
可也很得意,就算这个女人再怎么完美,却仍旧无法得到丈夫的爱,不是么?
院子里的尘埃被暖阳照得分明,茯菀笙终于在魏长陵得身上找到一丝慰藉后,才淡淡开口。
“殿下在想什么?”
魏长陵听见了,却没有马上回答她,而茯菀笙也再没开口。
两个人就这么彼此安静着,似乎是在博弈,又似乎不是。
只有魏长陵自己知道她为何不愿开口。
没意思。
这全是男人码出来的棋局,她一个被当做棋子的女人掺和进来,当真没意思。
女人间勾心斗角,男人坐享其成。
她的好哥哥这下作的法子,当真是符合她对他的印象。
所以她并不想听她说什么。
因为她很清楚茯菀笙的目的。
那么……就让她来说说她想说的话吧。
“你不必好奇我的想法,因为我都会说与你听。”
茯菀笙一怔。
魏长陵续道:“我很清楚你是跟着谁北上,又是奉了谁的命来此处。”
“卫景时要留你,我阻止不得,这是事实。”
“但你也要清楚,有我在,你在这里什么都得不到,只是蹉跎岁月。”
“你想说什么?”茯菀笙有些警惕。
魏长陵低头笑笑,又道:“我与你算上这一面,统共只见过两回。”
“上一回……”
“您让我跪了一夜。”茯菀笙安静地接过话去。
魏长陵点了点头,又接着道:“看来你是个记仇的人。”
“那便很好。”
“你若记仇,便要清楚你要复仇的人是谁。不是我,也不是卫景时。”
茯菀笙蹙眉。
魏长陵仍旧没看她,自顾自道。
“除却我不谈,卫景时算是对你有恩的人吧。虽然你在北疆照顾了他三年,但是他也在京都庇护了你数载,让你免除风霜雨雪。”
“至于我……”魏长陵说道这里,垂了垂眸,而后续道:“于你一门,我确实心有所愧,但却无责。”
“覆你杜家满门的,不是我,是时局,是天子,或者也说不定是你现在效忠的人。”
“就凭你只言片语?”茯菀笙冷笑一声。
魏长陵本就没想过,凭她几句话就可以扭转茯菀笙的想法,只不过她确实怜惜她,事情发生前,话总是要说清楚的。
若她还是执迷不悟,来日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
魏长陵:“你不是小孩子了,你该明白,你在这局棋里,充当的是什么角色。”
“我明白,只是一颗棋子。”茯菀笙冷冷道。
“你既然明白,看来是那人许了你不一样的好处?”魏长陵直接开门见山。
茯菀笙却保持沉默。
“是什么好处,能让你这样一个骄傲的人,心甘情愿沦为棋子?”
是的,魏长陵虽然只见过茯菀笙两回,但却如此清楚她藏在骨子里的骄傲。
若非魏泽锋许下的筹码足够大,茯菀笙怎么会心甘情愿以供驱策。
而茯菀笙微微一怔,并未答话。
魏长陵也并未理会她的反应,只续道:“再者,那个人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你真的能确定替他做事,他未来定会让你得偿所愿,而不是背信弃义?”
茯菀笙目中一空,微微蹙眉。
而后否认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