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样的场景落入外人眼里,却似他们是恩爱夫妻般,让人歆羡。
也是趁着卫景时失神的这小半刻的功夫,魏长陵转头望向刚刚说话的那两位北夏朝臣,微微挑眉,而后扬声道:“我的丈夫自然列国之中,无人可及,不过静水流深,微茫不朽,仅此而已。”
“更何况,他是我魏长陵的丈夫,诸位听说与未听说,实则也无甚妨碍。”
魏长陵这话算是堵住了那两位老臣的嘴,他们对视一眼,讪讪一笑,只又遥遥对着魏长陵举杯,便不再说话。
倒是一旁观望了许久的宣帝脸上突然扬起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微微侧了侧头,似乎是在回忆什么,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等魏长陵收声垂眸,浅饮了一口杯中水后,才慢慢张开了嘴。
清列的声音顿时在大殿上响起,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
“若孤没记错,父皇生前曾打算替孤向殿下提亲来着?”
宣帝的话音一落,底下的朝臣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接话。尚端着杯子的魏长陵举动也是微微一僵,卫景时也蹙眉回神。
其余北夏朝臣也哗然一片,不知如何是好。
而魏长陵在片刻的凝滞后,若无其事的放下手中杯盏,再抬头时便是镇定自若,脸带笑意。
“陛下说笑了,父皇自小对我管教甚严,早早便同我与驸马定下亲事。至于陛下所说,未曾听闻。”
两句话,既说明了她早就与卫景时定下婚约,撇清了与这位宣帝的关系,同时“管教甚严”四个字也是告诉宣帝,她是大魏皇室最得宠的公主,其间利益取舍,需得他自己掂量。
在场的都是人精,哪里有人不懂,但也全都缄默不言。
宣帝则是挑眉一笑,歪了歪头,不以为意地淡淡道:“那可能是朕记错了。”
魏长陵面色未变,只含笑点了点头,似乎早已料到。
而下面的话,则让魏长陵脸上的笑意加深。
宣帝用手撑起脸庞,双眸半眯,似乎是有些微醉了,但问出的话,却听不出半分醉意。
“那不知长陵殿下与驸马感情如何?”
意料之中的问题被明晃晃地摆到了台面上,魏长陵脸上原先淡淡的笑意加深,却不达眼底。她并未答话,而是缓缓转头望向身侧。
那正是卫景时所坐的地方。
而此刻的卫景时早从先前种种回过神来,在宣帝话音刚落的瞬间,脸上便带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在魏长陵望向他的时候,对之投以深情款款的目光。
而这一切落在魏长陵的眼里,却显得愈发凉薄。
她就说,若他肯演,这世上很少有人会不信他。
果然,宣帝本来半眯着的眼看见此景后,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余光若有似无看向大殿隐蔽的某处,嘴角唚着的笑愈发难以捉摸起来。
卫景时则直面之,脸上带着的却是坦荡的笑意。
“我与殿下少年夫妻,自然情谊深重,不足为外人道。”
一句话既说了他同魏长陵的关系,又用一句“不足为外人道”堵住了宣帝的嘴。
这夫妻两个说话堵人嘴的套路居然都一模一样,若说他们真的感情不睦,倒叫人难以置信了。
这可跟那位同自己讲的不甚一样啊……
宣帝另一只手放在膝前,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撩拨的却是隐于暗处之人的心弦。
此时此刻魏泽锋隐匿在暗处,隔着层层间隙和明灭的灯火看向魏长陵与卫景时的背影。
背影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