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绝不会让他翻身。
从前没有机会,如今有了,她就要让他永坠阎罗。
此时魏长陵的表情很是安静,而古离却能感受到她气势瞬间的变化。
这莫名而来的压迫感。
他没有看她,若是看,便能瞧见魏长陵漆黑的瞳仁,藏着不动声色的杀气,让人有种错觉,仿佛在这双眼睛里,世间的一切都无处遁形。
电光石火间,魏长陵又收回了这股骇人的压迫感,恢复到了真正的宁静。
整个人也顺着古离的手劲躺回榻上。
她此刻有些疲乏,却仍强撑着不闭上双眼,望着古离慢慢道:“我有直觉,魏泽锋会想方设法让我与卫景时去往北夏。”
“去北夏?卫景时便算了,你若不想去,在这北疆还能有人逼你不成?”古离蹙眉。
他是医者,治病救人不在话下,但在权谋心术上,却是稚嫩青涩。
魏长陵轻轻摇了摇头,“北疆自是没有,但倘若发号施令者不是在这北疆,而是在京都呢?”
“京都,京都有谁能……”古离低喃道,但倏忽间他便愣在远处,连给魏长陵盖被子的手都顿了一顿,看着魏长陵含着苦笑的眸子,不可思议道,“你是说……陛下?!”
魏长陵没有否认。
古离不解,声调也跟着高了几寸。
“陛下让你去北夏做甚?”
魏长陵沉默了一小会儿,但看到古离眼神里愈发不可置信的疑问时,到底还是给他解了惑。
“不是他让我去,而是若北夏来邀,他会默许。”
“默许?”
魏长陵叹了口气,“是啊,默许。”
“这世上本就没有永久的敌人,只有永久的利益,近年来财政亏空,国库日渐空虚,经不得大战的发生。而与北夏近年来关口开通的贸易,所征收的赋税更是一笔不菲的数目。”
“大魏需要这笔钱,更需要靠着与北夏维持着如今表面的平和,来让自己休养生息。”
“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任何人都是可以牺牲的。”
“牺牲?可你们是父女!”古离的惊疑在魏长陵听来,却如稚童一般天真。
她看着古离眼神里的清澈,还是对着他撕开了这世界残忍的真相。
“父女?古离,你要记住,天家无父女。”
“我若有用,那便是他的孩子,我若无用,他左右也不缺我这一个孩子。”
都说舐犊情深,他不是没见过世间腌臜,只不过仍旧本能的相信血脉亲情,这难道不是世间最坚固的纽带么?生而为人,真的有人会违逆天性,抛却血脉么?
他不懂,因为他只是个医者。
医者仁心,他到底不够坏。
可魏长陵却明白,很早就明白,那个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人,所爱的,只有自己罢了。
*
魏长陵猜的没错,卫景时匆匆离开,正是因为一封来自北疆的信。
而那信的字繁多,但意思无非就是想邀长陵公主与驸马前往北夏一叙。
字里行间,全是威胁。
卫景时看完将信函往桌子上一拍,蹙眉不耐。
卫景明看着弟弟的脸色虽然不甚好看,却没有意外之色,是故问:“你早就知道此事?”
卫景时点点头,“先前猜到的。”
“那你怎么打算?”卫景明没有问弟弟是如何猜到的,只是问他作何打算,去还是不去。
“去,为何不去,他来请君入瓮,那我便让他看看,究竟谁才是瓮中之鳖。”卫景时凉薄一笑。
这次,以身为饵,他要魏泽锋的命。
“那长陵殿下呢?”卫景明苦涩道。
“信上说邀的是你与殿下二人,你可以,那殿下呢?”
“我虽不知你们二人之间究竟如何,但谁都看得出来,殿下的身子并不好。而北夏乃极寒之地,并不利于殿下养病,你能劝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