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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首月划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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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管,李正的胆子大了起来。看到张兴福走人,他放下票,转身上了楼。

再从楼上下来时,他的怀里多了把吉他。

人人在争分夺秒中,看到李正抱着吉它,走到院坝,一屁股坐到食堂门前的草地上,自顾自地,拨弄起了吉他。

他一个人的悠闲,与众人的紧张忙碌,格格不入。

董留成的不安,变得焦躁。一向脾气温和的他,发了火,大声冲李正道:

“李正,你干什么?”

自娱自乐的李正,白了他一眼;再次做下一个轻松的动作后,这才抬了头,道:

“累了,就休息休息。宪法规定,每个公民都有休息的权力。我休息一会,怎么啦?”

“怎么啦——工作没有干完,你休息什么!”

不知是李正的还嘴,还是他的散漫,激怒了董留成。董留成一时变脸,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低声吼了一声,李正不可置否;董留成怒不可遏,一个箭步上前,夺下李正手里的吉他,吉他被董留成高高举起,要砸了吉他!

众人吓得面如土色。王志山跑过去,死死抱住董留成,夺下吉他。

李正一溜烟跑了。

再次来到众人面前,他一声不吭,干起了手头的事。董留成一脸恨铁不成钢:

“再不给我动起手来,我让你滚蛋!”

食堂炊事员来了。董留成要砸李正吉他的一幕,明显吓得她不轻。她不声不响,走到董留成跟前,小心翼翼地拉了董留成一把:

“是不是该吃饭了?我饭做好了。”

看着年轻的食堂师傅脸上满是汗水的脸,一绺绺头发湿湿漉漉的,像是要滴下水珠来,董留成青白的脸,缩短了。他点点头:

“大家吃饭,先到食堂去吃饭!”

人人放下手中的票,去了食堂。

人在食堂里,人人各怀心思。巨大的压力面前,没有人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人人想着饭后还有更为艰难的送票,胡乱扒了口饭,分头准备出门送票。

为赶在天黑前将票送出,王志山打电话叫来了赵金洪的车。

车来了。人多车少,王志山将车安排给了路远要送叠翠信用社和农经站的人,自己骑上车,和李跃文去了最远的龙泉乡。

龙泉乡有下海湖信用社和上海湖信用社两个网点。

人一出江北,刚进入龙泉乡地盘,一抬头,天公不作美,下起了雨。

雨水“滴答”作响,打在两个人身上,让人一身鸡皮疙瘩。

两人就近找了家路边的小卖部,躲避着雨水的浸湿。

探出头来的店家,看到两人,问,

“二位,下这么大的雨,你们还要去哪里?”

一看店家是认识的人,两人哑然失笑。

店家让两人进门,等雨停了再走。

两人摇头,说不歇了,我们还有事要办呢!

店家摇摇头,叹了口气,说这年头,各行有各行的难处,大家都不容易!你们要去的地点那么远,你们带伞了没有?

两人没带伞,店家找了两把伞出来,两人不接,说风这么大,打伞骑车不便,不用了;店家怜惜两人,转身取了几个食品塑料袋子出来,说你们出门不带伞,是不是傲天行事,要跟老天对着干,喝点雨水,证明你们身体好?

两人不说话,将□□装入袋子,紧紧扎牢口子,再次上了车。

雨越下越大。雨水“哗哗”作响。

雨水将两个淋湿,浇得人眼前一片迷糊。眼睛和着汗水和雨水的味道,顺着脸颊,流进嘴巴,咸咸的。

实在难以骑行,两人再次停了下来。

大雨中,两人决定分头行动,各走各的,以节省时间,兴许还能趁天色黑尽前,送出□□。

两人自此分了手。王志山一个人骑着单车,狠命蹬车。

车进驶过两湖交界处,雨水意外地变小了些,淅淅沥沥。道路在大雨过后,变得湿滑。没有一辆车过往。路上的沥青地面,在头顶乌云和白色的亮光中,黑油油的,是它极易打滑,让人仰马翻的时候,王志山小心地放慢了速度。

前方在一个又一个村落过后,到了期盼许久的下海湖边。

驶进村子,信用社醒目的红色标识在夜晚灯光的照射下,分外温馨。

熟悉的柜台和不熟悉的两个年轻人,迎来了王志山。看清了浑身潮湿、却冒着热气的王志山,两个年轻人惊呆了。

按约定的划税□□交接手续,交接过完税凭证,双方心头一热,像是一个孤独了许久的过客,落脚旅店一样。

来不及过多寒暄,王志山谢过对方挽留,骑上单车返了程。

一阵电光雷闪,王志山在信用分社年轻人的目送中,快速驶进了夜幕中。

他一个人骑行在无人的环湖路上,下海湖远远甩在身后。前方成了上海湖,身边是一座座村子。湖水雾气腾腾,村子虚幻缥缈。老天似乎在捉弄着这个敢冒天下之大韪的人,除了不时的一记闪电,不给他一丝声响。

天地间满是黑夜的诡异。村子一座座甩在身后,上海湖升腾起了深深浅浅的黑雾,天地间一片混沌,前方一片模糊。

他摸索着,一脚深,一脚浅的。

车子偶尔蹚进积水,鞋子进水,整个人变得冰冷。

不知名的鸟,在昏天黑地中摸不清方向,“嘎,呀”地在飞着,不给王志山心头一片死寂。

头顶雷电一闪,头顶上方再次“哗啦啦”下起雨来。

没有月光,四下里全是田地。四周的庄稼,分辨不出是什么颜色。王志山一个小小的、黑黑的身子,穿行在其中。

再次回到分局,他满身湿透,全身上下淌着水。

为贪图避开楼顶“哗哗”直下的雨水,他慌不择路,一个箭步,跳进敞开门的分局长办公室。

办公室四处明亮,坐了一人,是张兴福钓鱼回来,一个人静静发呆。

看到眼前冷不防地窜进人来,张兴福抬头打量了来人。面前的王志山,一身雨水,顺着身子往下淌,只一瞬,办公室脚下的水泥地,多了一滩水。

张兴福咧开嘴,“哈哈”笑了:

“哈哈,你这个臭囊瓜!大下麻雨的,你是去做贼去了吗?看你,挆成什么样子了!”

张兴福在他的沉默中,讨了个没趣,走了。

这一晚,王志山很是寒心。

王志山在张兴福走后,一个人坐到电话机前,对着还没有回来的李跃文、以及赵金洪,问了他们人在何处?

通着电话,他心里的一股气渐渐松了下来。

他没有资格去说张兴福,却在不住埋怨张兴福实在不该如此冷漠。即便事不关己,可面对下属,不同情也就算了,他不该冷嘲热讽。

张兴福曾经的高大形象,在王志山心里一点点坍塌。

人是会变的。当年视下属如手足的张兴福,如今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置身事外,顾怜自盼,不仅置干部冷暖于不顾,还不惜冷言相讥?

人啊,有时该反思的,不一定是别人,而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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