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林一和陈墨往小贩那去。
一群人蹲在草丛里头,看着有人过来,都围了上去。
“我家的玉米面馒头好,看看啊!”
“红薯要不要?刚烤出来的!”
“野菜,腌制过的野菜要不要?好吃的很哩!”
“饼子,自家做的玉米饼子!”
章林一走一户就翻开篮子看一眼,再盖上。
“不好吗?”陈墨跟着身后,不解地问。
章林一回头看了他一眼,陈墨不说话了。
章林一走到卖饼的人跟前,掀开布盖头看了眼。玉米面饼表面坑坑洼洼,麦糠清晰可见,但好像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真桃几乎都不吃馒头,章林一想让她能吃点别的什么东西,斟酌再三,买了玉米面饼和烤红薯。
他抱着东西往回走,才走两步,忽然转头,看着陈墨,没好气地问:“你要吃点什么?”
陈墨本意是陪着章林一,以防碰到什么乱子,没想到章林一居然会问他要吃什么,一时有些尴尬,摆手道:“不用,我馒头就够了。”
章林一睇他一眼:“你是够了,林珊呢?”说着又转了回去。
“天气冷,这些还可以多放几天。”章林一一边说,一边又拿了几个玉米面馒头和腌制野菜,塞进了陈墨手里。
陈墨接着,感觉手里沉甸甸的,好半天才低声说了句:“谢谢。”
“谢什么,又不是给你一个人吃的。”章林一冷哼一声,就往前走了。
“明白!”陈墨应了声,赶紧跟了上去。
他才赶上章林一,肩头并齐,忽然一个黑影从章林一侧后方蹿出来,伸手去抢章林一手里的食物。
“你干……”陈墨伸手去拉,话都未说出口,手也还未碰到,那道黑影就先一步倒在了地上,重重倒地,发出“啪”地一声。
陈墨愣住了,章林一也愣住了。
章林一怔怔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愣了好一会,左看右看,心说他都没碰他分毫,怎么就倒下了?
听到声音的人都围了过来。
真桃在火车里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从火车里飞奔出来,扒开人群,说:“我都看到了,是他自己倒下的。”
章林一从怔愣中回神,将真桃拉到了自己身旁,不放心地说:“你怎么跑下来了?”
“和我哥没关系啊!”章林珊随后赶过来,挥舞着手臂,大声开解。
陈墨点头,指着那人,说:“是他自己倒下的,不是我们撞的。”
众人在一旁指指点点,没人说出声。
“应该是饿的。”旁边的小贩忽然说。
“我忘了和这小伙子交代一声,就碰到抢食的人。”卖玉米饼的小贩站出来,指着章林一说。
“这些年这里全是抢食的人,都是饿的。”那人长叹了一口气,拎着篮子转身往草丛方向去了。
趴在地上的人动了下,像一条被切了一半的蚯蚓,扭动起来。
众人全都看着他,目光凄凄。
真桃看了章林一一眼,章林一立即明白,把食物放进她怀里,俯身将男人扶了起来。
男人瘫软的像一滩泥,也不知道他方才是哪里来的力气抢食。
真桃蹲了下来,把手里的玉米饼递了过去,说:“你吃点吧。”
男人愣愣地看着真桃,眼里全是怀疑,视线在饼和真桃之间来回转悠,忽然就一把抓过玉米饼就往嘴里塞,边塞边说:“好,好人呐,你们是好人呐!会有好报的!”
真桃笑了下,站了起来。
“我再去买张饼。”章林一说,不等真桃点头,就转身跑了。
“也太好了吧,自己都不够吃了,还给一张饼!”
“傻吧!”
“到时候没吃的看他们怎么办!”
看热闹的人们阵阵低语,看向真桃的眼神意味深长,然后都散开了。
真桃等章林一重新买好饼一起回了车,但依旧没什么胃口,身体乏,一上车就睡着了。火车摇摇晃晃,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真桃醒了。
入目一片漆黑,只有车厢头挂着一盏灯,随着火车行驶在摇曳。车厢如一滩黑水,打呼声,磨牙声全都混杂在车轮声中,嘈杂且又宁静。
真桃看向窗外,外面黢黑,时不时闪过枯树的影子,鬼魅重重,真桃抬头往上看,头顶一片星光闪耀,好像在告诉她终将走向美好。
真桃偏头,看向旁边的章林一,窗外的月光飘进来,落在他的脸上,真桃看着,心跳慢慢加快,凑上前在他唇边轻轻一吻。
天色逐渐亮了,窗外逐渐变成一望无垠的西北苍茫戈壁。他们远离家乡3000多公里,踏上了一条漫漫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