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双眼眼睛都看着章汉龙,章汉龙咽了咽口水,抿直了唇。
带头的组长笑了下,放缓语气说:“那事上头已经说了,不关王晓峰的事,是陈老师自己没留意,看来群众还是有误会啊。”
“群众又不瞎。”章汉龙道了声,侧身看向了窗外。
窗外月光清冷,章林珊坐在一间房间门口,一门之隔的里面,正关着陈墨。
几个干部面面相觑,不自然地装着咳嗽起来。
“那也不应该把人王晓峰打成那样。”组长梗着脖子说,“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我们培养一个干部有多不容易,他说打就打了!?”
章汉龙偏头,说:“要不把他你爸弄死,你再看看?”
“你!”组长一拍桌子,大声呵斥:“我说你怎么回事,还是不是党的干部?向着谁说话呢?”
“我向着群众说话!”章汉龙猛地站起来,腰杆挺直,大声回应,他气势强大,直接把组长比了下去。
旁边的人也都不敢说话了。
“行了,行了,今天就到这吧,看来也商量不出什么了。”组长给自己找台阶下,摆了摆手。
章汉龙见状,赶紧说:“要是王晓峰问题不大,我建议就算了,这年头谁都不容易。”
组长看向章汉龙,视线意味深长,看了好一会,没有任何回复,转身出了房间。
*
“以后都跟着你家姐夫混了,多照顾照顾我们啊。”
章林一要当企业负责人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不少人跑到成衣社来找章林一,提前打招呼,没有碰到章林一,就跟真凤扬拉近关系,反正能拉一个算一个。
真凤扬也因为自己姐夫要当负责人,十足有面,腰杆都直了几分,笑着应和说:“别那么说,还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呢,都在等通知。”
“哎呀,不就是一纸通知的事嘛!”众人都迎合地笑起来。
真凤扬也笑,但笑的收敛。因为他被真桃叮嘱过,只要通知没下来的一天,都不能作数,无论谁来找他,都不能说的好似板上钉钉就是章林一。
真凤扬记着姐姐的话,但同时也觉得姐姐太过于谨慎,因为除了他姐夫章林一,哪里还有人能胜任那个位置啊,他反正想不出来。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来成衣社的人没前几天那么多了。
离章林一找王强那天,也已经过去有些日子了。正式通知一直都没下来,难道会有什么变数吗?真桃原本安定的心也悬了起来,打算和章林一再去找找王强。
这天,两人一早就去了乡委,与此同时,乡委正在激烈地争论企业人选问题。
每个干部都有自己推荐的人员,争来争去,几个小企业的人选最终定了下来,但在乡农具厂负责人的问题上卡住了。
为了体现民主,采取的是投票制。王强推荐的是章林一,刘洋推荐的是郑祥庆,经过几轮投票,两人的票数居然也是持平。
对于这个结果,刘洋游说了不少人,王强心知肚明。
此刻的会议室剑拔弩张,连空气都是紧的,坐在一旁的人都不敢呼吸。
“王书记,是您说的要体现民主,您看这个结果,也不像您当初说的那样都会选章林一嘛,而且据我了解,章林一这个人,犯了不少事,闹过征兵现场,还被教育小组抓去学习,这说明什么,说明思想上有问题啊,我们这么重要的位置,怎么能给思想有问题的人呢,您说是不是?”
王强不待见刘洋,看着他挺起的油腻大肚皮,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说:“我们要的是有创新能力的人,不是墨守成规的人,能创新有能力的人肯定是不服管,跳脱的,现在什么最重要?是让老百姓有饭吃!不是守着一亩三分地发呆。”
一同参会的干部们肯定都是赞同王强的,不仅因为他说的在理,更重要的是他才是书记,不听书记的难道听他副乡长的吗?
王强发表意见的时候,众人便纷纷点头,底下小声蛐蛐。
“民主不过就是个形式,还真给他刘洋演上了啊。”
“他什么时候拿王书记的话当回事过?这回书记说要民主,他更加不会听话了。”
“那个郑什么,我倒是经常看到背着大包小包上他家的。”
……
办公室不大,声音稀稀拉拉地落进刘洋的耳朵里。
他视线扫一圈,看向一脸正气的王强,笑了下,说:“那……书记……去新疆是每个社必须有人去吧。”
话题转的太快,王强沉了下,“嗯”了声,说:“那是省里的要求,必须完成。”
刘洋拍拍腿,站了起来,笑着说:“那就没什么好讨论的了,成衣社的吴玉兰怀孕了,去不了新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