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桃白她一眼。真桃很怕,怕没法跟章林一交代,只好一一交代清楚,但也不知道她叮嘱的到底有没有用。她往屋里的方向看了眼,语气加重,说:“该说的我都说了,没说的你也知道,你也是大姑娘了,什么事都要名正言顺,女孩子要多爱自己,珍惜自己,知道吗?”
这番话说完,真桃觉得自己都老了好几岁,好似在叮嘱自己的孩子。
章林珊还是一副嬉笑,推着真桃说:“知道啦,我会珍惜我自己的,天色不早了,大嫂你快回去吧,再晚点我哥要等急了。”
真桃被章林珊推的直往前冲。
她只能扭着身子一步一回头,还想再多叮嘱几句,可看着章林珊笑着挥手,不知怎么地,真桃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她的笑容背后隐藏着什么,并不是笑,而是一种她从没见过的极致冷静。
真桃又往前走了几步,随着离的越远,那个笑在她心里越来越浅,加上又惦记着家里的事,真桃也没再多想,转身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
真桃回到家时,铺子门是半掩着,里面也没有点灯。这种情况真桃已经习惯了,铺子现在就跟荒废了一样。
她推开门就直接往后屋去了。
一到后屋就看到章林一和真凤扬两人正托着腮在下棋,两人模样严肃,丝毫没察觉有人来了。
隔壁的房门紧闭。真桃看了眼,站在入口处,轻咳了一声。
听到声音,章林一垂着的眼眸似有感应般抖了下,倏地掀开,看到真桃,像许久未见一般,笑容绽开,一把推开棋子,大步朝真桃走过去,笑着说:“桃桃,你终于回来了。”
真桃本想说他还有心思在这下棋,见他大步过来,气焰莫名消散,也笑起来,“嗯”了声。
“辛苦桃桃了,吃了吗?”章林一走近,一把圈住真桃,也不管真凤扬是不是在身后,抱着她汲取她的气息,在她耳边小声说:“桃桃,这几天想死我了。”
真凤扬刚跟着出来,倏地又转身回去了,走到棋盘边,讷讷地说:“我,我收拾棋盘啊。”
真桃被章林一弄的有点痒,缩着脖子,打他的腰,小声说:“你干什么,凤扬还在呢。”
章林一轻笑一声,直起身子,看着真桃笑了下,说:“来,有事跟你说。”说着拉着真桃的手就将人拉进房间。
真凤扬很识趣地退出了房间。
真桃直觉是找王强的事,不等章林一开口,就迫不及待地问:“找到王强了?他怎么说?”
章林一觉得没意思,哼了声,说:“你给我留点悬念好不好?”
看章林一这样子,真桃感觉应该谈的不错,笑了下,立马摆正态度,收住笑容,装着正经又担忧地重新问:“是什么事啊?”
被真桃这么一装,章林一也装不住了,笑了起来,好一会,才说:“好了,好了,我们都不装了,我告诉你,王强虽然没有完全说会是我,但他那个意思就是我了。”
章林一说着,眼睛都亮了好几度,满胸腔的自豪和激情。
在真桃回家那天,王强就回来了,章林一在乡委堵了一晚上,终于堵到了他。
章林一不善于绕圈子,把自己的想法跟王强说了,也表达了自己如果能是负责人,将会做哪些改变,如何把企业做好做大,让大家都能摆脱目前的困境。
王强听着,开始半天没的吭声,最后忽而笑起来,说了句:“我没想到你小子也会来找我啊。”
章林一愣了下,一改以前吊儿郎当,很虚心地问王强何出此言。
王强笑,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上次是你家真桃逼你来的,”说完,也没藏着掖着,跟章林一说:“我这次去省里就是为这事去的,省里和我想的一样,我们需要有技术有想法有冲劲的年轻人,能把我们的企业搞好,我当时想到的就是你小子。”
章林一呼吸都停了一秒,激动的全身颤抖,正要道谢时,王强手一抬,笑容收住说:“也别高兴的太早,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等到章林一讲完和王强沟通的情况,真桃已经在不自不觉中将他的手抓出了红印子。
太好了!太好了!真桃在心中不断地呐喊。
他们的未来有方向了,她担心的事情也都有着落了,实在太好了!真桃激动的差点要流泪,忽然又听到章林一的声音,身体瞬间像被泼了冰水,凉了下来。
“不过他也说了,问过省里,去新疆是必须的,每个社都必须去人。”
空气都瞬间凉了。
真桃看着章林一,视线朝墙面看了下,说:“那是……”
章林一点了点头。
真桃长叹了一口气,忽然又想到陈治的离世,抓紧章林一的手,感叹道:“你说我们活着是为什么?我们真的能为自己活吗?能有选择吗?陈老师就一直没自由,最后就那样走了,就连死都由不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