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真凤扬回来神,真桃已经走出去好几米了。
真凤扬看着姐姐的背影,感叹走的如此潇洒,真是新一代女性。他一偏头,看到章林一,表情陡然僵在脸上,眼珠一转,说:“姐夫,姐姐让我好好跟着你做衣服。”
章林一没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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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桃走了不到一百米,就再也忍不住,眼圈一红,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章林一的一宗罪,冲动!他踢翻人家桌子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这男人太冲动,就该让他吃点苦头,长点记性,王强说的话她也都还记得。
章林一的二宗罪,奢靡,要吃好的,玩好的,用好的,花钱大手大脚,铺张浪费!
章林一的三宗罪,贪图享乐,没钱了,居然借钱也要玩!
这一条条,随便哪条,都跟新社会相悖!
而且最大的罪就是他心里根本没有他们的小家,完全没有!最最最关键的是,他还骗她!
真桃越想越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再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什么章林一眼界开阔,什么懂的多,什么他俩之间的差距,都是狗屁!
她大概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嫁给章林一!
更可恶的是,问谁借不好,问郑祥庆借!平白无故让她受吴玉兰的气,这男人是不是脑子抽了!
真桃又气又恼,脚下还走的飞快,不一会就连喘带呼起来,但她也没有放慢脚步,像是赶时间似的往前飞奔。
另一边,章林一和真凤扬回了铺子。
郑祥庆已经在做衣服了,吴玉兰照例坐在门口和人闲聊。
吴玉兰老远看到章林一和真凤扬,冷哼一声,扬起了下巴,在两人跨进屋的一刻,故意说:“也不是我非要还钱啊,要是没有你就说,宽限些时日也是可以的。”
章林一懒得给她眼神,径直走进屋,更是完全当屋里没人,走到自己的案板边,扯了一块布便闷头开干。
吴玉兰不依不饶,站在门口大叫:“诶,我说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
郑祥庆朝她使眼色说别说了。他从食堂回来的路上就听人说真桃走了,这会看着章林一,他除了同情还是同情。
吴玉兰则得意的很,瞥了眼郑祥庆,占了上风地冷笑:“干什么?是他借钱不还,女人才跑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真凤扬气的脸颊鼓鼓,但也不敢为姐夫撑腰,毕竟他姐姐已经走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能在这里留多久。
他乖乖地跟在章林一身旁,抱了一堆衣服就坐到一边缝扣子去了。
章林一握着剪刀的手紧了又紧,闭上眼,深呼了一口气,抬头看向郑祥庆,语气隐忍,说:“我们在一起干活,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现在看我和桃桃不好,满意了?”
郑祥庆尴尬又为难,摆手说:“没有,没有的事,兄弟你别这么说。”
吴玉兰却觉得好笑,摆出一种与我无关的神情,翘着下巴,根本不搭理。在她看来,没有一家人,只要她和郑祥庆过的好就行,其他人过的好就是不行。
章林一憋着一肚子的气,冰冷的视线扫过两人,道:“钱我会想办法尽快还你,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兄弟,你别……”
郑祥庆刚开口,被吴玉兰拉住。她瞪了男人一眼,火上浇油:“最好是这样,说的好像有谁多愿意搭理你们似的。”
章林一没再搭理,连头也没抬,只是握着剪刀的手抬起又忽然放下,脑袋垂下,身体微微发抖。
真凤扬看着章林一的背影,心想这是哭了?可他又有什么办呢?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帮姐夫打好下手。
真凤扬想着,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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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桃在进村前,把眼泪擦干了,收起情绪,逢人便笑着打招呼。
“昨天把林双送走了吧?”有人问真桃。
“嗯,昨天送的。”真桃笑着点头,边回答边往自家去。
“林双有他哥,是福气哦。”那人又说。
章林双当兵名额事件当天就在村里传开了,不知怎么地,传来传去,就成是章林一的功劳,说要不是他和书记关系好,章林双肯定走不了了。
真桃对这些倒也无所谓,含蓄地笑了下,赶紧跑开了。
那人见真桃跑了,拉着其他人说:“真桃也是有福气的哦,跟着章林一,日子过的好着呢!”
落在真桃耳里,心情瞬间沉到谷底,直到走到自家门口,才换上笑脸,跨进家门就叫起来:“妈,爸,妈,爸!”
真爸真妈刚从地里回来,正在后屋收拾工具,听到声音,叫了声:“在后面呢!”
真桃跑过去,还没开口,真爸笑着问:“怎么这时间回来了?林一呢?”他说着还往真桃身后看。
村里都在传章林双当兵的事,真爸真妈听着心里舒服,也觉得颇有几分面子,对这个女婿也更上心了。
“就我一个人。”真桃说。
两老还觉得奇怪,不死心地够着脑袋往后看,真桃已经径直走到母亲跟前,伸出手:“章林一给的彩礼在哪啊?”